殿中不少藩王露出复杂神色。
在他们看来,潞王与周王已经彻底被皇帝吓破了胆。
只要出征,便能暂时保住王府护卫与封地产业。
若真打下一片土地,还可能得到更多赏赐。
二人却宁愿接受削藩,也不肯再争一争。
朱厚照没有立即答应。
潞王口中的闭门谢客,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些藩王在封地经营数代,王府田庄、商铺、门生故旧遍布各地。
就算朝廷削减护卫、收走军械,他们依旧能对地方施加影响。
更何况潞王在宗室中的声望太高。
今日他肯第一个响应削藩,是因为人就在京城,身家性命皆在朝廷掌控之中。
等他回到封地,远离京城,心思是否会变,谁也无法保证。
周王与潞王来往密切。
若将二人一并放回去,等于亲手放走两个随时可能聚拢宗室的核心人物。
朱厚照身体微微前倾:“你们想回封地养老?”
潞王低头道:“臣已无心争权,只想安度晚年。”
“臣也是如此。”
周王恭敬说道:“臣愿立下誓言,回到封地以后绝不私自离开王府,也不再与其他宗室暗中往来。”
“誓言若是有用,宁王便不会谋反。”
朱厚照一句话,便让二人再也说不下去。
金銮殿内也随之安静。
朱厚照继续道:“代王与岷王同样说过忠于朝廷,最后却带着亲卫抗旨私逃。”
“蜀成王与蜀昭王在朕面前口口声声说愿意为国出力,转身便写下密信,让人假扮山贼劫走捐银。”
“朕不是说你们一定会谋反。”
“只是天下宗室刚刚经历大乱,削藩新制尚未真正施行,朕不能再拿大明江山赌你们是否忠心。”
潞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早就想到,朱厚照未必会放自己离开京城。
可当着文武百官与诸王的面,皇帝总要顾及宗室颜面,不能没有罪名便将两位藩王关入东厂。
所以他才主动提出交出护卫、返回封地养老。
只要能离开京城,回到经营多年的封地,便还有几分自主。
没想到朱厚照根本不接这一招。
周王抬起头:“陛下准备如何安置臣等?”
“留在京城。”
朱厚照声音平静:“潞王府与周王府在京城都有宅邸,你们便搬进去居住。”
“封号照旧,原有私产也不抄没。”
“王府护卫依照新制定额缩减,只留下足够照料起居的人手。”
潞王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