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海棠踏入养心殿时,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她停在殿中,双手交叠于身前,低头行礼。
“臣上官海棠,参见陛下。”
朱厚照坐在御案之后,目光落在她身上。
“免礼。”
“谢陛下。”
上官海棠直起身,却没有抬头。
她知道,自己今日来养心殿,不是寻常觐见。
腹中已经有了皇帝的骨肉,却没有妃嫔名分,甚至没有任何正式记录。
按大明律法,宫外女子若无诏擅入皇宫,便是死罪。
更何况,她还怀着身孕。
哪怕这个孩子确实是朱厚照的血脉,哪怕玲珑已经替她向太后说明了实情,她依旧没有任何能够保住自己的凭据。
朱厚照拿起御案上的奏折,淡淡道:“上官海棠,你可知罪?”
这一句话落下,上官海棠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抬起头,望着御座上的朱厚照:“臣知罪。”
“你犯了什么罪?”
“臣未经传召,擅入皇宫。”
“还有呢?”
上官海棠指尖慢慢收紧:“臣身怀子嗣,却未曾向太后与陛下禀报,隐瞒至今。”
朱厚照看着她:“你既然知道自己有罪,为何还要入宫?”
上官海棠嘴唇动了动,她本可以留在宫外,将孩子打掉。
以她的医术,想要处理此事并不困难。
只要孩子没有出生,便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怀过皇帝的血脉,更不会有人因为她的身份追究此事。
这是第一条路,虽然痛苦,却最稳妥。
她也可以把孩子寄养在宫外,找一个可靠人家抚养。
等孩子长大,再想办法让他认祖归宗。
只是这样一来,孩子便只能以普通人的身份长大。
他明明是大明皇帝的骨肉,却不能拥有王侯名分,不能得到皇家庇护,甚至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父亲面前。
这两条路,都能让她活下来。
可孩子却要因此失去本该拥有的一切。
上官海棠看着朱厚照,声音轻颤:“臣本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设法打掉孩子。第二,将孩子寄养在宫外。”
“只要臣愿意,便能避开今日这一劫。”
朱厚照眼神微沉:“既然如此,你为何不选?”
“因为他是陛下的孩子。”
上官海棠抬手护住小腹,眼中终于露出压抑许久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