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送出大明。”
夏侯婉儿抬手指向舆图之外:“北方荒地、南方蛮荒、海外岛屿,都可以分封。”
“藩王若愿意离开原有封地,朝廷可以保留他们的爵位,再赐下一批兵器、粮种与工匠。”
“他们想要田庄,便自己开垦。”
“想要城池,便自己修建。”
“想要更多土地,便向更远处开拓。”
一名近侍听到这里,忍不住抬起头。
这哪里是普通分封?
分明是让藩王替朝廷去夺取疆土!
朱厚照目光越来越亮:“那些地方多有蛮族,也未必适合耕种。藩王去了以后,若是死了呢?”
“死在域外,总比留在大明腹地起兵作乱更好。”
夏侯婉儿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他们若是败了,朝廷只是损失一些粮草军械,却能少掉一个无法掌控的藩王。”
“他们若是胜了,便会替大明打下新的疆土。”
“等城池建成,百姓迁入,商路开通,那些地方名义上是藩王封地,实际上依旧尊奉大明为宗主。”
“陛下甚至可以规定,新封之地每年必须向朝廷进贡,藩王世子承袭爵位也要得到朝廷册封。”
“如此一来,他们离开大明本土以后,既无法威胁京城,又能替朝廷开疆拓土。”
“无论生死成败,陛下都不会吃亏。”
殿内几名近侍已经听得头皮发麻。
其中一人悄悄看向夏侯婉儿,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此女平日只在养心殿侍奉,接触不到内阁奏疏,更不可能知道皇帝刚才在想什么。
可她竟把皇帝未曾说出口的谋划,猜得不离十。
朱厚照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夏侯婉儿,你胆子不小。”
夏侯婉儿当即跪下:“奴婢只是依照陛下吩咐说出心中所想。”
“朕没有怪你。”
朱厚照重新端起莲子羹:“相反,你比朕想象中更加聪明。”
“满朝文武看见朕准备削藩,想到的都是如何压服宗室,如何防止各地王府反抗。”
“你却能看出,朕真正想做的是把他们赶出大明本土。”
夏侯婉儿低头道:“奴婢只是侥幸猜中。”
“能够猜中一次是侥幸,能够把每一步都说清楚,便是本事。”
朱厚照看着她:“你想要什么赏赐?”
夏侯婉儿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要的从来不是金银珠宝。
她要后宫位份,要六宫权柄,更要有朝一日坐上皇后之位。
可她也清楚,现在说这些,只会让朱厚照更加提防。
“能够替陛下分忧,便是奴婢的福分。”
“你倒是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