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朕的血脉。”
朱厚照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张太后盯着他看了许久,随后抬手让殿内所有宫女、太监一并遣走。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
偌大的慈宁宫内,只有他们母子二人。
张太后手中的佛珠已经停了下来:“皇帝,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儿臣自然知道。”
朱厚照走到一旁坐下:“海棠腹中的孩子是皇家血脉,此事不会有错。”
“你说不会有错,便真的不会有错?”
张太后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她不是后宫妃嫔,没有经过册封,也没有名正言顺地侍寝。”
“她在什么时候有了身孕,究竟怀了多久,宫中起居注上全无记载。”
“如今她突然告诉哀家,腹中有了皇帝的孩子。难道只凭她一张嘴,哀家便要认下这个皇嗣?”
朱厚照眉头微皱:“母后是在怀疑儿臣?”
“哀家不是怀疑你。”
张太后把佛珠放到桌案上:“哀家是在怀疑上官海棠。”
“她出身宫外,常年行走江湖,来历复杂。进入皇宫以前见过什么人,与什么人有过往来,宫中根本无法查清。”
“更何况她还是护龙山庄的人。”
“朱无视图谋皇位,护龙山庄又掌握不少江湖势力。哀家如何能够相信,他亲手培养出来的上官海棠,会一心忠于皇室?”
朱厚照沉声道:“海棠已经与朱无视决裂。”
“那是她自己说的。”
张太后冷冷道:“人心隔肚皮。朱无视能够谋反,难道就不能提前在你身边安插一个女子?”
“她先取得你的信任,再怀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若这个孩子将来被当成皇子养大,甚至继承皇位,大明江山岂不是落入了外人手中?”
朱厚照脸色沉了下来:“母后,这种话不可乱说。”
“正因为关系皇家血脉,哀家才必须说!”
张太后寸步不让:“普通人家尚且容不得血脉混淆,何况天家?”
“皇帝的子嗣关系大明国本。”
“别说上官海棠只是一个宫外女子,就算她已经有了妃位,只要孩子来历存疑,哀家也绝不会轻易承认。”
她看向储秀宫的方向,神情缓和了一些。
“玲珑不同。”
“她入宫多年,身份清白,侍寝也有宫中记录。她腹中的孩子从怀上那一日起,便有太医诊脉,有宫人随身照顾。”
“这个孩子是皇家血脉,谁都无法质疑。”
“可上官海棠有什么?”
“她连自己何时怀上孩子都一直隐瞒。若不是玲珑发现,她还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朱厚照没有否认上官海棠隐瞒之事。
以海棠的身份,她确实有所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