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算不算善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发起狠来,可就没那么容易罢休的。
等收拾了小鬼,五叔直接在木剑叫抹了血,当场就把接过头顶,把背上两个灵体砍成两段。
灵体断裂的身体迸发着暗淡的血红,身体的颜色越来越透明,不过这一次,它们没能变成黑雾逃窜,而是直接化成了白粉末。
因为受人操控的问题,这些鬼魂并没感到恐惧,也没有要逃走的想法。
但这时候的五叔,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手下留情,血刃飞舞,围着他组成的蓝色后,开始慢慢蒸发,被血刃刺中的鬼魂,五官扭曲,一个个怪叫着,很快就奏成一曲惨叫交响乐。
到最后,五叔直接把手里的剑当做一把刀用,当他眼睛都不眨地挥砍了四五分钟,身上已经满是灰尘,四周不断消逝的鬼魂,化作流光,远远看过来,就像一大团聚在公园里的红色萤火虫。
五叔把手里已经黑得跟木炭一般的桃木奖接扔了,用一张黄符解决了我们可见范围里的最后一只鬼魂,鬼魂抓着头皮滚在五叔脚跟,身体被一团红色的火焰如巨蟒紧缠,转眼成了灰烬。
我看得有些呆了,也不知刚刚那几个跟我扭打成一团的鬼魂什么时候被解决了,当五叔走过我的身旁,心底深处泉冒的恐惧让我小腿有些僵硬,竟半步不能移动。
五叔眼里闪烁着的,是两道屠夫的眼神,冰冷的肃杀之气让我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极度陌生。
这个……是五叔吗?
“没有谁生来就该死,既然救不了它们,最起码要想想自己。”
五叔点了一根烟,就地坐了下来,他的语气里,遏制不住冷冷的责骂。
我很清楚五叔话里暗藏的意思,也知道五叔为什么会责骂我。
有时候,我也对自己的仁慈感到恶心,若果今天我因为自己的怜悯而丢了性命……
“走了,这些只是喽啰而已,后面才是正戏,接下来这一小段路应该会好走一点,对方一下子操控那么多墓鬼,估计法力也所兽几了。”
五叔语气缓了一些,起身走到沉默不语的我跟前,对着我的胸口凭空比划了几下,里面的勾玉立马颤动了起来,发出温热的黄光。
“情况不对,马上跑,别磨磨蹭蹭的。”
五叔又补充了一句,一边把一块八卦镜塞进了胸襟里面。
不过我觉得五叔最后这句话是一句不折不扣的废话。
我不会一个人逃跑的。
接下来公园与鬼街这道路,如五叔所料,一下子变得太平了不少,不过头顶的阴沉让我始终提着心。
来的时候,天上的云层就在翻滚了,今晚应该会有一场大雨。
屏气前行了数十分钟,我们终是再次来到了鬼街。
保安亭里有灯光,不过空无一人,这边的空气也比公园那边要闷热。
一字长蛇的鬼街,所有的香纸铺门前都挂着一盏暗黄的灯笼,如我的猜测一样,这帮缺德的家伙果然没有把门口的纸扎人收回屋子里,一眼看去,这些纸人就像一行排列歪扭的阴兵,在暗光下格外渗人。
除了第二间香纸铺的大门还开着,其余的店铺都大门紧锁。
显然,我们的到来对方并不意外。
“这彼岸微笑里果然还有精通卜卦的高手啊!”
五叔也不意外,没有丝毫犹豫就往雷先生的香纸铺走了过去。
雷先生的铺子里面还一如既往的凌乱,这一次,就连地上也堆满了不少货物。
“我说过,下一次也许你们就拿不出让我满意的东西了。”
屏风后面,传来雷先生冷笑的嘲讽。
“没我的同意,别轻举妄动。”
五叔回头再次饿,自己却一个脚板把屏风撂到了一边,缓步走到雷先生对面坐了下来。
这说一套做一套的做法还真符合五叔的性格。
雷先生面不改色,身着黑色长褂,翘着二郎腿就坐在沙发上,旁边的风扇已经开到了最大档。
“老瞎子还真没算错,今晚的客人果然特别,真是你们俩。”
五叔刚刚坐下,雷先生就笑着饮了一口茶。
“这做人呐,信用最重要,既然答应了,就一定得做到。雷先生,李老板的事情,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五叔也不客套,冷笑着直奔主题。
雷先生放下茶杯,微微想了想,答道:“这件事还有什么好说的?收下罗盘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会放过他们一命,现在不还是有个小孩没死吗?你怎么能说我有失承诺?”
“要跟我玩捉字眼的游戏吗?”
五叔说话的同时,眼里的肃杀重现。
“哎哎——别动气,我并没有做什么,他们一家是死在五鬼之手的,李老板贪得无厌,遭到反噬是难免的,这就是最终的下场,根本没有什么办法破解,不然这世界岂不是满地富翁了?”
雷先生察觉到五叔明显和上次不一样,稍微退让了一步。
没想到五叔根本不吃这一套,雷先生刚刚说完,他就跳了起来,揪着雷先生的衣领,把他压在了货架上。
那啥,五叔刚刚说别轻举妄什么来着?
我心里也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五叔会突然出手。
“老瞎子有没有跟你说,你今晚有血光之灾?”
五叔像个流氓一样,邪邪笑着说。
“你可想好了!”
雷先生终于收起笑脸,扬了扬手腕的刺青。
“他娘的,我管你是天王老子!居然敢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