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先送了蛮女回家,然后才把我和五叔载回香纸铺。
“今晚我在学星边过夜,趁着这股心情还没过,我得赶紧让高胖二将记录下来。”
这是大臣临走时最后留下的话。
刚刚还昏昏欲睡的五叔一下车精神头又上来了,他没有去休息,而是弄了几个小菜,拿出一壶小酒。
“要不要来点?可舒坦了,包你今儿晚上睡得香甜。”
五叔说完,举起小酒杯,一饮而尽,痛快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顶不住了,先去睡了,你也别太晚了啊。”
我转身回房,因为昨天晚上眼睛的问题,现在我已经接近四十个小时没有休息了,所以,当我的背一贴上床板,只觉眼前一沉,就昏睡过去了。
空气弥漫着新鲜的腥味。
地板上满满一层黏糊糊的血浆,溢出了门缝,很快就包围了我的脚板。
血泊中间,一个男人背对着我,抱着怀里冰冻的尸体,尸体应该是个女人,她瀑布一样的长发就这样倾落而下,和地上的血污融为一体。
她的手指很修长,掌心向上,很自然躺在地面上,手腕处一道深深的血口,旁边的血液已经有些凝固了,像一团红色的浆糊。
男人忽然仰天惨笑,笑声很苍凉,如有灵性一般,就在空荡的大厅回荡,久久不散,他跪下的膝盖就浸泡在血液里,他的裤子早已经被染成红色。
躲在门缝后面的我莫名恐惧,但双脚已经在地上扎了根,我寸步难移。
门缝里的血流越来越汹涌,斑驳的木门终于顶不住冲刷,一下子洞开无遗,男人猛然回头......
啊——
我大喊一声,从噩梦中惊醒,比起经历过的光怪陆离,血液更使我害怕。
我害怕它不详的颜色,害怕它无处可藏的浓腥。
“怎么又做梦了?!”
我胡乱抹了抹鼻尖的汗水,把脚抬下地面。
自从在海岛被蛮女所救之后,我就再没有做过噩梦,好不容易摆脱它的纠缠,没想到没嚿柑欤碌呢斡掷戳恕?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梦会接替先前的梦魇,继续下去。
窗户外面的月光很亮,我不知道原来在城市里还能有那么清亮的月光。
眼睛好像滴落什么,融入了我捂着脸的指缝。
把双掌的距离慢慢拉远,我看到手心和指缝里的鲜血,还不断从脸庞滚落,一滴一滴,滴答落如手掌。
我心头一阵冰冻,颤抖的手指摸了摸脸蛋。
血是从眼眶里面流出来的。
“妈的,这怎么回事?!”
我跳了起来,连续抹了几下眼眶,可上面的血污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
“五叔!”
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五叔,拖着颤音大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我。
灯,灯!
我不敢继续留在黑暗中,拉了几下床头灯,但灯没有亮起来。
“五叔!”
我一边大喊着,一边拖着步伐朝门口走去。
老家伙没听到?还是有事出去了?
我心头的惊恐又掺入了一股焦虑,现在我只想马上离开这里。
房门有些紧,我用力拉了两次才开。
大厅里好像有人。
“五叔,我好像中招了!”
我喜出望外对着人影喊了一句。
人影没动,一直背对着我。
“他不是五叔!妈的,进贼了?还有有什么脏东西进来了,这他妈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随手抄起一把扫把,对着人影继续喊:“你是谁?!”
我的脚才往前进了一步,就退下来。
我踩到了一摊黏糊糊的东西。
是地板上的血液!
我猛然清醒,睁大了眼睛,这才发现大厅已经被血泊覆盖了。
身影也在这个时候动了一下。
他蹲了下来,然后双腿跪地,把地上一具女尸涌入了胸怀。
女尸的头发很长,平放在地的手腕有一道血口.......
啊!!!
我想起了刚刚的噩梦,重重把门关上,转身一看,整个房子已经变成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