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唐生智已“下野”出洋,“西征、讨唐”失了依据,“西征军”不宜“再入湘追击”;因此,“南京国民政府”于十一月十四日下《令》“停战”。
至此,“宁、汉战争”算是结束。
且,“宁、汉战争”刚结束,南方的广州却又有了新的变故,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原来,汪精卫南下广州后,即与张发奎联系,竭力鼓动他“反桂”;欲借助他的力量在广州另组“中央党部”,以与武汉的唐生智遥相呼应,跟“南京国民政府”分庭抗礼。
张发奎本来就有“图粤”之心,被汪精卫如此一、更是心动了。
因此,张发奎公开作出声明:“自己只承认以前的‘武汉国民政府’为正统。”并要李济琛也反对南京的“中央特委会”、莫与“桂系”合作。
同时,汪精卫还逼迫李济琛改组了“广东省政府”;从而,让他的亲信陈公博《任》“民政厅长”、邹敏初《任》“财政厅长”、甘乃光《任》“广州市长”。
而张发奎的几名心腹部将也分别在政府中兼职,黄琪翔《任》“军事厅长”、朱晖日《任》“广州卫戍司令”、他的“政治部主任”谢婴白则兼《任》“农工厅长”。
如此一来,李济琛的省政府中有一半是汪精卫与张发奎的人了,这令李济琛心中甚是不爽。
至此,李济琛开始觉到,曾是自己部下的张发奎已与汪精卫一个鼻孔出气了,心目中全没再有他这个老上司;若是听任他跟着汪精卫如此胡搞下去,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来;所以,得想个办法对他有所约束了。
于是,李济琛以“广东政治分会”的名义《宣布》成立了一个“广东省临时军事委员会”,作为“两广”的军事统一机构;李济琛自《任》“广东省临时军事委员会主席”,陈可钰《任》“总参谋长”,张发奎与黄绍竑《任》“副总参谋长”,陈公博《任》“政治部主任”。
同时,李济琛将自己的“第八路军总指挥部”和张发奎的“第二方面军总指挥部”都撤销了;如此,张发奎所部则被纳入了李济琛的麾下,倒是令张发奎如同“哑吧吃黄连、有苦不出”。
李济琛自认为这是步好棋,张发奎如同头上被套了个“金箍”,定又只能听命于他了。
然而,李济琛的愿望很快就落空。
张发奎仍我行我素,全没把他这个“老上司”放在眼里,两人所部无论在军事、财政、人事上都时有冲突。
十月二十四日,张发奎的部将、“第四军第二十五师师长”李汉魂为报私怨,竟然擅自将李济琛的爱将、时任“第八路军第十八师师长”兼“惠州警备区司令”胡谦枪杀了,这又令李济琛又惊又忧了。
李济琛不由得想“今日,李汉魂敢明目张胆地枪杀胡谦;不定哪一天,张发奎也会做出无法无天的大逆不道之事来?”
想到此,着实让李济琛打了个寒颤,并有点懊悔当初不该让张发奎“回粤”;现在看来,自己是做了件近乎“引狼入室”的傻事。但事已至此,悔又何用?还是想法防患于未然吧。
然而,又能用什么法子呢?张发奎手上有一支号称“铁军”的“第四军”,现在又有汪精卫从政治上给他撑腰;若是来硬的用武力驱逐,恐怕不行;别会两败俱伤,弄得不好或会事与愿违、适得其反;因此看来,武力解决不可取。
李济琛又苦思冥想了许久,最后终于让他想到了一个法子;他打算送给张发奎五万元钱,请他去“出洋考察”;一旦张发奎走了,其他人则不必虑;如此,既不伤和气,又去了心头大患,倒是可取。
想好了“对付张发奎”的法子后,李济琛觉得“汪精卫也似个瘟神,同样得将他送走”。
对于汪精卫,李济琛则采用另一种办法。他指使人四处放话:“汪主席乃‘党魁’,寄寓东南边省,实非所宜;当北归返宁,掌握中枢,奠定乾坤,方不负众望。”
李济琛欲以此相激,促汪精卫离粤。
汪精卫与张发奎知道李济琛的用意,岂能让其遂愿?
恰在此时,汪精卫忽然接到了一份蒋介石的《电函》,乃是“邀他赴沪、共商召开‘国民党二届四中全会预备会’事宜”。
原来,蒋介石被“桂系”逼迫“下野”后甚是不甘心,总想着能东山再起、并还以眼色。
因此,蒋介石回到浙江奉化老家后闭门不出、韬光养晦,一时间似乎显得对政治漠不关心了;其实,他这时却在忙碌着另一件攸关其政治前途的大事,即“欲将已故先总理孙中山先生的姨子宋美龄娶到手”,以实现自己多年的夙愿。
因为,蒋介石自知“下野”只是权宜之计的暂时蛰伏,自己定是要再出山的;届时,若有了“蒋、宋联姻”的这个政治资本,再与“政敌”抗衡时就能多几分胜算。为此,蒋介石暂时将一切都搁置一旁,连“宁、汉合流”时李宗仁邀他“赴宁”也概不理睬。
然而,接着爆发的“宁、汉战争”却又引致了“直、鲁联军”对河南的进犯,迫使处境堪忧的冯玉祥想到了要请蒋介石出山、以助他解困。
亟望东山再起的蒋介石当然心悦,但他觉得自己出山前、须先设法将南京的“特别委员会”扳倒;为此,他想利用与“特别委员会”矛盾甚深的汪精卫;故特致《函》汪精卫,欲以“共商召开‘国民党二届四中全会预备会’事宜”为由邀其来沪,以共同对付“桂系”。
汪精卫与蒋介石是对头,想不到蒋介石竟会致《函》与他。
他明白蒋介石的用意,本不想理睬;但转而一想,蒋介石也跟自己一样被“桂系”逼迫得“下野”了,倒是不免有点同病相怜之感;既然都是受害人,何必再计较过去的恩怨,联起手来、对付共同的政敌也是情理中事;因此,汪精卫决定“接受蒋介石的邀请、赴沪晤商”,以共同对付“桂系”。
同时,汪精卫觉得,李济琛不是想把自己撵走?现在,倒是可借题发挥、将计就计地把李济琛也哄离广东,以便张发奎可趁机举事。
于是,汪精卫即与张发奎商议。
而此前,张发奎已将“第五军军长”李福林拉拢;并收买了曾是“第一军第一师师长”、改投李济琛后时任“新编第二师师长”薛岳及李济琛的部将“新编第三师师长”黄镇球等人。
如此,双方军力此消彼长了,张发奎正急不可耐地等着一有机会即举事。现在,张发奎也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俩人一拍即合。
俩人商定后,汪精卫遂向李济琛道:“蒋介石邀你、我共商国是,拟在上海召开‘二届四中全会预备会’;我已决定赴沪,任潮兄打算同行吗?”
听汪精卫要离粤了,李济琛当然高兴;但因张发奎尚在,自己应否同往,却仍不免犹豫、一时难以作答。
恰在此时,张发奎也来找李济琛了,言:“愿意接受赠款,出洋考察。”
张发奎终于也“愿意离粤”了,这正是李济琛巴不得的;如此,他心中的忧虑全消了,这才决定“与汪精卫同行、赴沪与会”。
为此,李济琛《电函》已回到广西了的黄绍竑,要他复来粤、帮他坐镇广州,以便自己可放心赴沪。
十一月十五日,黄绍竑抵达广州。
因为,张发奎收了李济琛的赠款后,已先他几日离粤了;所以,李济琛此时的心中全没了顾虑;他将广州托付给黄绍竑后,即于第二天也与汪精卫一起启程离穗了。
汪精卫与李济琛俩人先到香港,然后乘坐“亚洲皇后”号轮船赴沪。但谁知,李济琛走后,当天晚上广州城内就发生了兵变。
原来,张发奎所谓的“愿意受赠、出洋考察”只不过是为了麻痹李济琛而特意演给他看的一出戏,目的为的就是想“促使李济琛放心地也离开广东”。
果然,李济琛懵然不觉而上当了。
而张发奎在离穗前,已对黄琪翔有所授意;因此,李济琛离粤当晚,黄琪翔即召集李福林、薛岳、黄镇球等人会议,决定以“护党”之名、在广州连夜举事。
于是,黄琪翔派其部将“第四军第十二师副师长”吴奇伟率一个团,前去捉拿黄绍竑;李福林、薛岳、黄镇球等人则分头解决黄绍竑带入广州的“桂军”。
十七日凌晨,睡梦中的黄绍竑忽被不远处的一阵枪声惊醒,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只见时任“广东省政府财政厅长”冯祝万匆匆前来急报:“广州城内发生兵变,黄琪翔已派人来抓捕你了。”
事变来得突然,黄绍竑猝不及防,不由得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情急之下,黄绍竑顾不得他的部卒了,赶紧自己逃命。
当吴奇伟率部将黄绍竑那幢位于吉祥路的寓所包围后,却发觉扑了个空;黄绍竑早已化装成商人,与冯祝万等人一起仓皇逃离广州去往香港了;然后,再经河内返回梧州。
虽然,吴奇伟没能抓到黄绍竑;但是,随同黄绍竑入粤的“桂军”却全部被缴了械。
就这样,由黄琪翔主持发动的“兵变”轻易地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