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脸看着神庙的牌匾有些走神。
这神庙相比其他的庙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光是庙名就让人有些费解了,我是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一类的庙名,甚至不知道里面供奉的是哪一路的神仙。
一般的庙,庙名都是由神灵的法号加上一个‘庙’字组成的,像是什么玉皇大帝庙、太上老君庙、土地庙、关公庙、龙皇庙的,但这座神庙,就叫“唐天府”三字。
里面供奉着三座神像,最中间的叫始唐天神,左边的叫唐二天神,右边的叫唐三天神。
我在偶然庆起的时候,曾经查过这些神号,却始终找不到半点线索,是压根找不到同名或相似的神灵。
这座神庙也算是独一无二了吧。
过了七八分钟,鼓声戛然而止。
看来是结束了。
我回过神来,向庙里面走去,现在已经大概能猜到五叔这次来借的是什么了。
进到庙中,刚刚还随意坐着的人群,现在都自觉拜倒在了神像面前。
我自然不好傻站着,见状立马学着他们的样子跪了下来。
这时的五叔正弓着腰,恭敬捧着一柄陈旧的铁竭了出来。
铁剑的巾通体发灰,连带剑柄大概八十公分左右的长度,剑的巾上布满了黑漆的斑点,甚至叫处还有不少缺口,看起来切菜都费劲,很难想象这玩意能起到什么关键的作用。
五叔抽出准备好的一条黄布,把剑裹好,然后和长辈再客套了几句便招呼上我,离开了这里。
在回去的路上,我如实吐槽了这法器一番。
五叔没有发怒,温和笑道:“你懂个锤子,这把戒然破旧,却真真实实是一把古剑,加上它酬佩戴在神像腰间,共同接受了无数人的祭拜,灵气大着呢...说多了你也不懂。”
等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了。
月光格外清亮,能清晰看到一块一块的云层在天上快速飘动着。
晚公这边的集合也完成了,一个个都聚在了老屋最外面的大门处。
内院里,清冷的月光下,偌大的一副棺木死气沉沉廷在那,屋外头的竹影也投了进来,在院子的地上诡异飘舞。
聚在这里的人数有点超出了我的想象,光老阿公的直系亲属就有十来个了←们清一色身披着粗糙的麻衣,头戴尖帽,一个个都低着头在抽泣≠者,是七八个负责抬棺的壮汉,估计是分成两拨来抬,一拨人累了,另一拨人接上,最后,还有三四个抬着旗幡的中年人。
“人都齐了吧,那就启程吧。”
五叔干咳了两下,重新分配了一下队伍。
人群一字排开,打头阵的自然是五叔,接着是略显多余的我,依次是两个抬旗幡的人,然后到抬棺的,接着是亲属,最后面的,是事那两个抬旗幡的。
队伍沿着选好的路线缓缓移动,五叔背着铁剑,手托一盏莲花灯领着着人群,每走到一定路程便会吐来念上几句劝语,大概的意思就是叫老阿公被闹了,看开点,该上哪上哪之类的。
这条路线,是属于村子外围的一条主干乡道,两边的房屋都默契选择了黑暗,几乎没有一家亮灯的※以,尽管现在有那么多人在,望着两边高大的黑影,还免不了有些发毛。
路越走越偏,人群也越发安静,只有家属的哭泣声回荡在一旁的稻田山野之间。
乡下人普遍睡得早,放眼整个村落,已经看不到几盏灯火了。
我一边撒着纸钱,一边有些神经质瞄着四周…本以为还能再胆大一些的,现在看来又高估自己了,先前满满的好奇现在慢慢被不安替换。
“五叔,要怎么样这法事才算成功?”
我小声问五叔。
五叔一边慢慢走着,反手指了指背后答道:“自己回头看看,什么时候老阿公的棺材合上了,就可以收队了。”
我一怔,回头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是一开始没注意到还是怎么的,老阿公的棺材盖子现在竟然滑出了五分之一,露出一个黑森森的缝隙,在月光的作用下,似乎还滋滋往外冒着冷烟。
我不敢再盯着那个缝隙,生怕里面会突然蹦出来一个脑袋或者一支干枯的手臂。不过,最慌的还不是我,而是那几个抬着棺材的汉子,一个个铁青着脸,冒着冷汗,估计心里早在骂娘了。
照五叔的尿性来看,估计这老家伙雇人的时候必定隐瞒了什么,选择性忘记对他们说一些事了,所以才能看到这些汉子盯着五叔后背时那种又怒又惊的眼神。
仲夏的夜晚居然有些凉。
我拉紧了一下衣服,四周开始慢慢有了一些虫鸣,却丝毫起不到缓解紧张的作用。
“师傅,这棺材......”
后面的汉子有些耐不住了。
“甭管它,没事。”
五叔很欠地回道,仍然专注于口中的劝语。
队伍里没有手电,五叔吩咐不让拿的,照明的工具只有几盏火水灯,不过天上的月亮倒是挺圆的,照明这一块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远远看过来,几盏黄灯诡异在偏僻的小路上荡悠,这一点还是有些凰的。
此情此景,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一首童谣,那时候的小孩子都会念的童谣。
月光光,穿丧装,月高高,盖村头,慢悠悠,过乡楼。
脑中稚嫩的童声不断清唱着这首童谣,我很意外自己原来还记得那么多,不过此时没有怀旧,只有诡异。
嘭——
突如其来的闷响,隐隐约从棺材里面传了出来,瞬间炸破寂静。
我的余光本来就一直死死盯着棺材,这一下响声,后背的汗毛瞬间全竖了起来,队伍也在退下来。
“什么声...音”
抬棺的人面面相觑,拖着颤音问道,棺材也因为他们不断抖动的双腿而摆动了起来。
“不要慌!”
五叔压低声音,竖起耳朵眼睛死死盯着棺材的口子。
哭丧的家属也忘记了哭泣,不知所措看着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