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鬼子的炮兵显然是被刚才那几轮重机枪扫射给激怒了,两门四一式山炮发了疯似的对着那栋最高的酒楼倾泻弹药。
砖石飞溅,原本气派的飞檐斗拱被炸得七零化,叫耻感文化。说白了,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讲究一个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
哪怕是到了几十年后的二十一世纪,这帮家伙也是这德行。
林烽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他接着解释道:
“对面的鬼子指挥官,现在肯定觉得自己是个大聪明,迂回穿插,奇袭侧翼。
要是他觉得自己一个大队就能拿下七宝镇,那是绝对不会向上面求援的,更不会呼叫海军马鹿的舰炮支援。”
“但要是咱们现在火力全开,重炮齐鸣,把鬼子打懵了,打疼了,让他觉得凭他自己根本啃不动这块骨头。你猜他会怎么做?”
赵玉书咽了口唾沫:“摇人?”
“对,他肯定会第一时间用电台呼叫舰炮覆盖射击或者摇舰载机过来。”
林烽脸色一肃:“咱们哪怕是铁打的,也得被舰炮轰成渣。”
“再说了……”
林烽抬起手腕,亮了亮那块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
“过一会儿天就黑了。天黑了,鬼子的飞机大炮就成了瞎子,那时候,才是咱们的主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划,做了一个合围的手势,心中咆哮:
从始至终,老子要的就不是守住七宝镇,也不是击溃这股鬼子。
老子爆了这么多兵,攒了这么多家底,要是只打个击溃战,那不是亏本了吗?
他抬头,盯着自家表弟:“我要把这锅饺子,连皮带馅,一口气全包圆了。”
下午四点半。
鬼子在付出了几十名工兵和步兵的伤亡代价后,终于用九二步兵炮和掷弹筒,硬生生把桥头地带的铁丝网和地雷阵给蹚平了。
“轰!轰!轰!”
炮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并没有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火光。
“嗤嗤嗤——”
一团团白色的烟雾在桥头和河岸上炸开,迅速弥漫,很快就形成了一道浓密的烟墙,遮蔽了守军的视线。
“旅长,鬼子打毒气弹了?!”前沿观察哨立刻打来电话。
林烽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冷静地判断道:“不是毒气,是烟雾弹。鬼子要过桥了。”
“传令桥头各火力点,不需要瞄准,对着烟雾里给我盲射,把弹药给我泼出去,别省着。”
“哒哒哒哒哒。”
“咚咚咚咚。”
M2HB重机枪和其他轻重机枪对着烟雾疯狂开火,子弹如同雨点般钻进白烟之中。
虽然看不见人,但烟雾里不时传来的惨叫声和落水声,证明这盲射的效果还不错。
不过,37年的鬼子也是训练有素。
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两个中队的鬼子终于冲过了石桥,进入了小镇边缘。
其中一个中队立刻在桥头展开,利用断墙和沙袋构筑工事,建立桥头堡,保护后路。
而另一个中队,则端着刺刀,呈攻击队形,杀气腾腾地向镇内推进。
看着这一幕,林烽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笑容。
“漂亮。”
“只要鬼子进了镇子,和咱们绞杀在一起,那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鬼子的舰炮和飞机投鼠忌器,害怕误伤友军,就不敢随意开火。”
“接下来,就是咱们的巷战教学时间了。”
七宝镇,东街。
鬼子第2中队的中队长小野大尉,正挥舞着指挥刀,指挥着手下的士兵沿着街道两侧贴墙前进。
“注意搜索,支那人可能就藏在这些房子里。”
“第一小队,左边。第二小队,右边。机枪组注意掩护。”
鬼子兵们猫着腰,警惕地盯着四周紧闭的门窗,三八大盖的刺刀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突然——
“哗啦!”
头顶二楼的窗户猛地被推开。
还没等鬼子抬头,几个冒着火苗的玻璃瓶子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啪!啪!”
瓶子在青石板路面上碎裂,里面的液体飞溅开来。
那是林烽特意让人调制的加料鸡尾酒——高度酒混合了汽油,还加了白糖和橡胶,粘稠得像糖浆一样。
“呼——!”
火焰瞬间腾起,沾到哪里烧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