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乡村色魔●性怨情仇]
第8节第八章、勾人魂魄的女人
县宣传队走了,落山屯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刘大爪子坐在大队部,邮递员骑着车子过来了。这是一道风景,每个星期一下午,乡村邮局的邮递员都骑着墨绿色自行车,穿着墨绿色衣服,搭过来一大包子报纸还有信件。因为落山屯偏僻的缘故,邮递员只能一个星期过来一次。那个年代,这种乡邮式的递送是传达党中央信息的唯一有效方式。
刘大爪子像往常一样,首先翻阅报纸,看看这个星期党中央都有什么最新指示。
在报纸上他看到了七月二十一日,中央文革领导小组组长**和康生在**第八届中央委员会成员里挖出了一多半叛徒、特务和里通外国的反革命分子。
他眼前一亮,想到了一条语录:‘在整个社会主义社会,始终存在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存在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两条路线的斗争。
’几乎与此同时,大花鞋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工作一定要好好干,保住大队革委会主任这个位置。
’他想,党中央都揪出那么多叛徒和特务,我们落山屯难道就没有阶级敌人?
主席已经说得特别明白: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突然间他茅塞顿开,如果我能在落山屯大队揪出一小撮阶级敌人,那么我的地位就会坚如磐石。
至于大花鞋提到的组织贫下中农宣传队进驻学校的事儿他不感兴趣。
进去倒可以,干什么,怎么干?
不好收场,他想不出所以然。
他放下报纸,瞑目沉思,如果搞阶级斗争谁是阶级敌人呢?
地富反坏右早就批得没有遍数,再怎么批也批不出新鲜东西。
原来的村党支书严宝福是走资派,已经被打倒夺权,再揪也没有意思了。
饲养所的光棍汉子丁长贵不行,刺头,不听摆弄。
不过他出身苦大仇深,找不出毛病。
车老板孙大个子也不行,上次他赶车上山拉木材翻车砸死一匹骡子,说他破坏生产?
不行,何况他的侄儿在县人保组,惹不起。
他琢磨了半晌没有头绪。
正想着,三小队的生产小队长王大埋汰肩上搭了四五把镰刀进来了。
王大埋汰三十岁,中等个头,略有驼背。
成天穿着一件蓝色大破布衫,上面油渍斑斑。
他有一个习惯性动作,一会儿一擦鼻涕。
他进屋将肩上的镰刀拿下来放到墙角:“我说刘主任,”
他抖了抖肩膀,提了下裤子,“这回大队来了救济粮得多给我们一点。”
刘大爪子抬起眼皮,懒懒地:“你看看你那个熊样,除了要粮你还会什么?”
“不要咋办?”王大埋汰两手无奈地一摊,“下面社员断顿找我闹,我就得找你要呀!”
刘大爪子站起来,背着手走了几步,侧过脑袋:“缺多少?”
“这个月怎么也得三两千斤!”
刘大爪子立马站住,瞅着王大埋汰:“给你鼻子就上脸是吧!”
王大埋汰苦笑了一下:“没办法,将就两个月就秋收了,那时候就什么都好说了。”
刘大爪子没有马上表态,他来到窗前瞅着前面的大山。王大埋汰感觉他的要求好像没希望了,心下有些情绪,嘟囔着:“这年月,吃上顿没下顿。不怪有人说皇上无福民遭难!”
“你说什么?”刘大爪子一愣怔,转过身子,“这话是你说的?”
“我说人家说的!”
“人家是谁说的?”
“景铁匠。”王大埋汰说。
“什么时间说的?”刘大爪子像突然抓住了一根稻草,叮住不放。
“就方才啊!”王大埋汰感觉自己走嘴了。
“这是反革命,攻击谩骂伟大领袖!”刘大爪子声色俱厉地说。
“太过敏了吧?”王大埋汰心里流出一股寒气,他想往回收口,但已经晚了。
“你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尤其是你,身为**员,三小队的生产队长,要时时绷紧阶级斗争这根弦!”
刘大爪子感到这是天赐良机,他要揪出隐藏在落山屯里的这个阶级敌人!
景铁匠是外来户,六零年挨饿时候带着老婆孩子过来的。
因为会一手好铁匠活,农村又特别需要就留了下来。
揪斗景铁匠没有后顾之忧,他在当地没有亲属。
鉴于阶级斗争的步步深入,也该对他的身份和来历做一个审查。
王大埋汰走了,满腹心事走的,临走也没有再提救济粮的事情。
刘大爪子开始酝酿着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房后的村道上,社员们拿着镰刀,扛着铁锹陆续往村外走。
现在是农闲时候,社员们是去积肥的。
刘大爪子有意无意地胡乱瞅着大道,心里却在忖思景铁匠反动言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