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马杰克冷哼了一声：“以我现在的身份和地位，需要骗你吗？”
听到这句话，林渊握着手机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过马杰克会不知道这件事。在林渊原本的认知里，这绝对是阿里高层授意、马杰克拍板安排人过来搞他的。
但现在对方直接这么说，林渊也懵了。到了马杰克这个段位的大佬，做事根本不需要敢做不敢当。
就算真是他下令去偷的，今天当面承认了又能怎么样？有什么好遮掩的？
哪怕自己录了音，你还真能靠这个去抓他？
想通了这一点，林渊说道：“我公司当时有个叫张凯的程序员。宝淘管家的底层代码刚写完，他直接拷贝了全部数据，然后人就凭空消失了。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当时我也去分局报过警，但是一点用都没有，石沉大海。然后你们阿里就给我发解约函了，马总要是觉得我在瞎说，随便找个人去查一下我当初的报警记录就一清二楚了。”
马杰克听完，在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马杰克开口了：“如果我帮你把这件事情解决掉，给你个满意的交代。投资的事，能不能坐下来再谈？”
“马总，我想您误会了。”林渊平静地回绝，“我把这件事说出来，并不是拿它当筹码在要挟您，或者想要换取什么补偿。我是真的在现阶段不考虑这笔融资。”
马杰克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咔哒”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盲音，林渊把手机扔在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在林渊的心底，他从来就没有把张凯这个人给忘掉。当初报警没有任何后续，他一直以为那是马杰克在背后力保这个技术间谍。
毕竟如果是阿里高层授意的行动，自然会有庞大的法务团队和政商关系去把人洗白，当时他一个刚起步的草根根本撼动不了。
就算现在以林渊的江湖地位，只要他打个招呼，警方绝对会立刻重启调查。但是结果又会怎么样呢？抓进去判个几年？他自己也不清楚最后会怎么定性。
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大概率是底下的人在搞鬼。不过林渊现在也懒得管了，马杰克回去怎么处理张凯，那是阿里的家务事，随他去吧。
林渊有自己做事的方式。当初那是他重生以来跌得最狠的一个大跟头，差点把老底都赔进去，这笔血债绝对忘不掉。
等到将来自己真正站在顶峰的那一天，张凯这个人，必须消失。
光是送进去坐牢，绝对抹不平他心里的火。
……
同一时间，杭州阿里滨江园区。
董事长办公室里，挂断电话的马杰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林渊说的那件事，他是真的一无所知。
当初和林渊谈完，自己不但开放了阿里后台的权限。同时也命令自己的技术部赶紧把这个东西做出来。
没过多久，底下负责这个项目的技术主管就跑来报喜，说团队在底层架构上取得了重大突破，提前把商户管理软件给做了出来。
为了这事，马杰克当时不仅在内部会上表扬了那个技术团队，还直接批了一笔数额不菲的专项奖金发下去。
随后法务部随便找了个理由。和林渊解除了合同，这个马杰克倒是知道的，毕竟没有必要再付这笔冤枉钱。
“宝淘管家”这款软件的问世，对于当时的淘宝推进业务起到了绝对的决定性作用。它不但大大增加了千百万电商卖家的铺货和管理效率，而且直接让阿里客服的后台处理能力取得了一个质的飞跃。
无论是从服务体验上，还是服务器的响应承载上，各方面都把同期的易趣和其他电商平台远远甩在了身后。
所以这个软件在阿里内部的战略价值非常高。
但是现在，结合林渊刚才在电话里给出的具体人名和报警记录，这件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马杰克其实并不反感手底下的人用点灰色的手段。商场本来就是战场，当年他被人围剿的时候，以及他带队反击别人的时候，各种见不得光的脏手段见得太多了。
这本就是商业竞争的一部分。
但是，他绝对不能接受被人愚弄！
他是谁？他是整个阿里帝国的绝对话事人。你可以做这种事，但是你做完了必须如实向上面汇报！
你瞒着老板，把别人写好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弄回来，包装成自己团队没日没夜搞出来的“技术突破”，然后堂而皇之地接受了自己的项目奖金。
那这性质就完全变了，这是欺上瞒下，这是把老板当傻子耍！这帮人必须要好好聊聊了。
马杰克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直接把秘书叫了进来。
……
三个小时后。
当初从林渊公司连夜跑路、现在已经在阿里内部入职的张凯，被人直接带到了马杰克的办公室。
此时的张凯，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大颗大颗的汗珠。来叫他的人一路上什么都没说，但那种气氛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来阿里将近一年，张凯不可谓不高兴，从一开始的有点忐忑，他也害怕自己公司的老板要是报警，有警察来抓他，又应该怎么办？
但是联系他的人说了，保他无事。最关键财帛动人心，当初许诺的价格远远超出了他几年的工资。
他在林渊的公司一个月也就是七八千，加上奖金最多也就 1 万，这已经不算少了。但是对于对方给的，包括承诺到阿里的入职，那就不值一提了。
他不是没想过东窗事发。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进，他慢慢的把这件事情逐渐忘记，因为已经将近过去一年了。
而现在，这一切终于迎来了结局。
此时马杰克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听到脚步声，马杰克没有回头。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打了个眼色。
站在张凯身后的几个内审部人员和保镖心领神会，立刻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将大门关上。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马杰克慢慢转过身，目光冰冷地落在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程序员身上。
他缓缓开了口：
“你今天来应该知道是什么事，你是想在这里说，还是我们换个地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