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9点,老爷子一个人蹲在廊下,正一点点挤压着他这次从山上带回来的蜂蜜。
王超拿了一个瓶子,装了两斤左右,拎着就推起墙角的自行车就要往外走。
“这都夜里快十点了,黑灯瞎火的,你还要往外头跑?”
“嗯,今儿晚上不回来了。”王超手搭在车把上,抬脚就跨出了院门。
他这一走,院子里的家人立刻围坐在一起,话题又绕到了他的终身大事上。
“大半夜的闲不住,成天往外跑,我看啊,只有成了家娶了媳妇,这心才能收回来。”
老太太叹了口气,满是操心。
“老三媳妇,上回你说的那个叫小雨的姑娘,等中秋节过了,你抽空去她家探探口风。”
“娘,人家姑娘跟她爹娘都乐意,可阿超死活不同意啊,我这当婶子的,也没法子逼他不是?”
婶子满脸无奈,李小雨性子温顺,她打心眼里喜欢,可王超油盐不进,她也只能干着急。
几人正说着,坐在一旁抽烟的三叔忽然笑出了声,慢悠悠地开口。
“呵呵,你们是不知道,那臭小子就喜欢胸脯丰满的姑娘,说怕以后娶回来媳妇,委屈了自家孩子没奶喝,直接给他寻这样的姑娘介绍,准没错!”
这话一出,原本还议论纷纷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几秒过后,一大家子人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而刚走出胡同口的王超,忽然鼻子一痒,狠狠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尖,只当是夜里风凉,骑着自行车朝着王艳菊住的四合院疾驰而去。
眼看就要到,拐过一条窄胡同拐角时,一阵极轻极细的声响,飘进了他的耳朵。
滴…滴…嗒…,一长一短,节奏分明,断断续续地从旁边的宅院里传出来。
王超心里一紧,当即攥紧刹车,灭了手电筒,屏住呼吸,支起车脚架,站在原地仔细听了足足半分钟,那声响越来越清晰,分明就是发电报的电码声!
电报机这种东西老百姓们根本就碰不到,平日里要发个电报,都得揣着证明去邮局。
深更半夜,私宅里偷偷发报,只有一个可能,这院里藏着特务!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王超浑身一僵,心脏瞬间狂跳起来,脑子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若是直接去派出所举报,带着人过来抓,顶多能拿一笔奖金、领一张奖状,可若是他和大哥王相冒险亲手拿下特务,再上报上派出所,那大哥很有可能直接成为派出所正式民警!
这是送上门的大功劳,错过了,再没第二次机会。
王超咬了咬牙,这点险,值得冒。
不再犹豫,飞快调转自行车头,脚下用力蹬着踏板,疯了似的往家里赶。
万幸早上王相下班,上午跟着大嫂回了娘家,下午就赶回了城里,夜里正好在家休息,晚上不用去巡逻,不然这功劳,铁定落不到他头上。
不过三分钟,王超就冲回了家门口,连自行车都顾不上停,随手往院门边上一丢,一把推开木门,急匆匆就冲了进去。
院子里,一家人还围坐着议论他的婚事,话音未落,就见王超满慌张地闯进来,个个都愣住了。
“大哥!快,赶紧换上你的巡逻服,带上配枪,跟我走!快点!”
王超一把抓住刚站起身的王相,语气急得不行。
“这大半夜的,我今儿轮休,根本不上班。”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你听我的,赶紧的!”
王超不由分说,伸手就拉着王相往他屋里推,力道大得不容拒绝。
一大家子人瞬间围了上来,个个神色担忧,老太太连忙拉住王超的胳膊,急着追问:“孙啊,你是不是在外头惹了啥祸事?”
“奶,你放心,没惹事,等我跟大哥回来,你们就知道了,没准是天大的好事。”
王超不敢把实情说出来,生怕家人担心,更怕他们拦着自己和大哥去冒险。
王相看着弟弟这急红眼的模样,也猜他是遇上了急事,没再多问,转身进屋换衣服、拿配枪,前后不到一分钟就冲了出来。
“快,骑上你的车,跟我走!”
王超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跑,王相不敢耽搁,推起自己的自行车,紧紧跟在他身后。
又是三分钟的疾驰,兄弟俩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条僻静的胡同。
停稳自行车,王超凑到王相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大哥,你仔细听,有没有听见啥动静?”
王相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夜色寂静,果然有一阵细若蚊蚋的滴滴答答声,从院墙里传出来。
王超当即拉着他靠到墙边,示意他把耳朵贴在青砖墙上。
王相依言照做,不过五秒,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放大,脸上满是震惊,显然也听出了这是电报声。
“嘘!”王超立刻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随后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院墙,用眼神示意他看院内的情况。
王相瞬间会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两步,屈膝猛地一跃,双手稳稳抓住院墙顶端,慢慢发力,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院子里望去。
院里一共四间房,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屋门口来回踱步,神色警惕。
亮灯的屋子门窗大开,可屋里空荡荡的,压根看不到发电报的人。
两人再次对视,微微点头,动作轻缓得没有一丝声响,双手发力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
王超再次凑到王相耳边,用气声说道:“你拿枪瞄准门口那人,我找机会悄无声息制服他,别惊动屋里的人。”
王相紧紧攥着手枪,点了点头。
王超身子紧贴着院墙,踮着脚尖,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门口的男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