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方圆没有出屋。
整整一个白天,那扇门都紧闭着。没有声音,没有动静,连气息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如果不是王紫璇每隔半个时辰就能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心跳,她几乎要以为方圆已经死在里面了。
她守在门口,一步也没有离开。
早饭是方七送来的,她没吃。午饭也是方七送来的,她也没吃。晚饭送来的时候,方七看着原封不动的早午饭,忍不住开口:“王小姐,您多少吃一点……”
“不饿。”王紫璇头也不抬。
方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放下饭菜退下了。
他虽然不知道方圆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院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空气都变得沉重了。
王紫璇抱着剑,眼睛盯着那扇门。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颤抖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在数方圆的心跳。
半个时辰前,方圆的心跳是每息四十次,比正常人慢了一半。
一个时辰前,是每息三十次。
现在,是每息二十次。
每息二十次,这是一个人濒死的状态。
王紫璇的手紧紧攥着剑柄,指甲嵌进了皮革里。她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进去,不能进去,进去就是害他。
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
她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来来回回,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夕阳西下,天边最后一抹红色消失在地平线下。
黑夜降临。
月亮从东边升起,挂在老槐树的树梢上。
和前两天晚上一模一样。
但王紫璇知道,今晚不一样。
今晚是第三次。
成,方圆就是凝气境七重以上。
败——
她不敢想。
月亮越升越高,从树梢爬到了屋顶,从屋顶爬到了半空中。
方圆的心跳越来越慢。
每息十五次。
每息十次。
每息五次。
王紫璇的手指已经嵌进了剑柄的皮革里,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她浑然不觉。
每息三次。
每息两次。
每息——
一次。
然后,心跳停了。
王紫璇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站起来,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伸手去推门,手指触到门板的一瞬间,又缩了回来。
不能进去。
他说过,不要进去。
王紫璇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退到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没有声音。
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已经把膝盖上的裤腿打湿了。
就在这时——
门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门就这样从里面打开了。
月光照进屋内,照亮了门口那个人的脸。
方圆站在门口,白衣胜雪,黑发如墨,面如冠玉。他的脸色不苍白了,嘴唇不发紫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不是换了一个人。
是脱胎换骨。
他的皮肤下面隐约有金色的光泽流转,像是有一层薄薄的金箔贴在皮肤上。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淡金色,瞳孔深处有两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