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离开后并未走远,辗转来到一条离宪王府仅百米远的小巷。
找了颗古树拴住缰绳,站在巷口,静静看着不远处那座再度陷入沉寂的府苑,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与此同时,王府正厅内。
秦景渊仍瘫坐在地,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脑海中不停重复着萧凡临走时吼出的那首诗,目光急剧闪烁。
片刻后,忽地一笑。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怨毒,心中忍不住暗呼。
“好,好一首反诗!”
“憋在本王胸中十余年的阴郁一朝尽扫!着实过瘾!”
正要为他擦药的中年寺人见状吓了一跳,生怕自家主子被扇坏了脑袋。
“王爷,奴才这就进宫去请御医!”
“不必,本王无碍。”
秦景源挥挥手后吩咐道:“去把府里的护卫,奴才全都处理掉吧。”
“事情做干净些,若有人问起就编个能圆过去的理由。”
“是,王爷。”
主仆俩语气都很随意,就像在闲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常小事。
就要去办事,裴青寺心头一动,多了句嘴。
“王爷,要不要奴才去秘密通知您那些还在朝为官的门生故旧,让他们私下商量个救萧家的法子?”
秦景源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你又自作聪明,谁说本王要救萧家了?”
裴青寺一怔。
竟猜错了?
也不敢再多言,躬身行一礼后迈着小碎步离开。
这时秦景源才擦掉嘴角血渍,轻揉起被抽肿的脸,目光阴冷又深邃。
“今夜初见,你的确让本王刮目相看,可任你武力再高,不过匹夫之勇耳。”
“仅一腔孤勇,心有大志可还远远不够,否则金殿那张龙椅上坐着的,可不就是当今陛下了。”
“乾坤若阻青云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哼,但愿你不会让本王失望吧。”
一盏茶的功夫。
王府后院已堆起一大片柴火垛,几十具尸体歪七扭八地躺在里面,脸上还残存着死前的惊惧。
裴青寺站在垛前,手中一对银月弯刀正往下滴滴淌血,脸色漠然中又带着一丝疑惑。
“既要灭口,应是不想让人知道萧凡深夜拜门和他作的那首反诗,以防有人疑心王爷会出手相助,提前防备。”
“可刚才王爷又说不救萧家,那灭口岂非多此一举?”
“唉……”
“王爷心思如渊,实难揣测。”
巷口,萧凡见宪王府内忽地火光冲天,嗅着空气中飘过的淡淡一股刺鼻焦臭味,嘴角上扬一笑。
“老渣狗,的确是个做大事的,够狠。”
“该好好想想,下一步要如何做了。”
萧凡很清楚接下来只能靠自己,秦景源不会相助。
想帮忙,根本无需灭口。
只要公开宣布自己是他唯一的骨血,奏请陛下册封为宪王世子,楚国忠再不爽也只能作罢。
诛满门,总不能连皇族都连锅端吧?
灭口,只是一次能力测试。
想看一看单凭萧凡的能力,能否赢楚国忠一局。
输了,死则死矣。
母子俩被拉去菜市口杀头,他秦景源都懒得去收尸。
赢了,就证明这个反骨儿子有被扶持的资格,自然要给他擦屁股不让那首反诗流出,以防有人再拿反诗发难。
见了兔子,才会撒鹰。
……
翌日,萧凡并没和丁浅浅提昨夜的事,陪她跪在灵堂,低着头一直在琢磨破局之法。
关键在于还萧擒虎清白,洗去其身上污名。
挨个登门求那些达官显贵,请他们仗义执言吗?
这条路早被萧凡否了。
进宫面圣,和楚国忠当面锣,对面鼓,告御状喊冤?
先不说那奸相压根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就连陛下也只会觉得自己幼稚,说不得还会在心里骂上一句:“蠢材,徒增笑柄尔。”
更不可能让凉国使臣良心发现,亲口还原真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