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年纪大、心思迟钝又爱自作聪明的曹老乐，依旧被蒙在鼓里，半点没看出现场的异样氛围，还满心等着认领羊群、拿回自家钱财指望。
"你张口就说你家丢羊了？"
"曹老乐，我今天正好有话要当面问你。"
赵显发看着曹老乐，眼神带着几分严肃审视，语气不咸不淡，不带着半分客气。
"你们老曹家啥时候正经大规模养过这么多羊？我在柳树沟子当了这么多年村长，村里各家各户的家底营生我都一清二楚、了如指掌。"
"早先只知道你们家养过几尾鱼苗、几分薄地，啥时候悄无声息养起二十多只膘肥体壮的肥羊了？"
"前两天我撞见你大儿子曹伯龙赶着一群羊在村口溜达，随口问起来路，他推脱说是媳妇娘家亲戚寄养的。"
"今儿个我就当众跟你打听清楚，昨天晚上我亲眼看到二十多只肥羊，如今就安安稳稳关在我院子里妥善看管。"
"你既然一口咬定羊是你家的，那就拿出实打实的凭据证据来，当众说清楚羊的真正来路根底。"
"你们老曹家向来本分过日子，从没大规模饲养过羊群，这凭空冒出来的二十多只肥羊，到底是从哪来路不正弄来的？"
随着赵显发这番问话落地，曹老乐脸上的欣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神情尴尬僵硬，嘴角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神慌乱飘忽，支支吾吾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靠谱的辩解话语。
身后的曹伯龙、曹伯虎赶紧偷偷用手捅咕他的后背，示意他别乱说话、赶紧圆谎，可曹老乐早已慌了神，压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遮掩。
这时候曹伯龙硬着头皮往前站了一步，打算出面圆谎掩饰，强装镇定开口。
"村长，我之前没撒谎，这群羊确实是我媳妇娘家亲戚家的。"
"人家秋收农活太忙，地里庄稼收不过来，没时间抽身照看羊群，就暂时托付给咱们家，帮忙寄养几日。"
"等忙完秋收农活，人家就亲自过来把羊牵走，半点不会麻烦村里。"
赵显发听着这番牵强敷衍的借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神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意味，紧紧盯着曹伯龙缓缓开口。
"你这套糊弄外人的说辞也就罢了，想糊弄我可远远不够格。"
"我早就听村里人私下传言，这群羊本是土桥村陈宝富家的毕生家产心血。"
"还听说是你妹子曹淑香跟着外头不明不白的野男人，私自跑到人家家里，硬生生把二十多只羊强行牵回柳树沟子，打算私自霸占占为己有。"
"我倒要问问你，做这事之前，经过人家陈宝富一家人半点同意了吗？有过半句商量客套吗？"
"要是这事属实，你们老曹家做事可就太过缺德霸道、丧良心了，跟明抢人家财物没啥两样，纯粹败坏咱们村里风气名声！"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狠狠砸得老曹家一家人瞬间慌了神，底气全无。
曹伯龙、曹伯虎脸色煞白如纸，低着头不敢再吭声辩解，浑身都透着心虚胆怯。
曹淑香更是满脸惶恐委屈，眼圈一红，差点当场哭出来，连忙举起手大声辩解喊冤。
"村长啊，你可千万别听旁人胡乱瞎说编排我！"
"我实在太冤枉委屈了，这事压根跟我没啥半点关系，我啥时候跑去老陈家私自牵羊了？"
"肯定是陈乐他们故意编排我，往我身上泼脏水、捏造是非！"
"老陈家上下没一个讲道理安分的，合伙起来刻意针对我，当初还硬生生把我从老陈家赶了回来，如今又故意栽赃陷害我们老曹家。"
曹伯龙也连忙顺着妹子的话头，转头看向一旁冷眼旁观的陈乐，又朝着赵显发委屈诉求，装出一副无辜受冤的模样。
"村长，我妹子说的句句属实，她压根就没做过私自牵羊霸占的龌龊事。"
"这群羊真的是我媳妇娘家亲戚托付寄养的，绝非来路不正。"
"陈乐他们本就跟我们老曹家有旧怨过节，自然处处向着他们老陈家说话偏袒。"
"自家丢了羊，就凭空往我们身上赖、往我们身上扣黑锅，这哪能说得过去？"
"村长你可得明辨是非，给我们老曹家做主公道，不能任由外人随意冤枉编排！"
看着老曹家一家人还在当众耍赖狡辩、死不承认、满口谎言，赵显发脸上的冷笑更浓了，眼神里带着几分村长的威严和震慑力。
"行，既然你们一口咬定羊是媳妇娘家的，还百般抵赖不肯承认实情。"
"那就等着治安所同志到了，你们还敢照着这套谎话继续当众狡辩吗？"
"别等到了正经盘问、拿出实情证据的时候，你们又当场改口认怂求饶，那就太丢人现眼、没脸皮面了。"
"你不是执意咬死羊是你媳妇娘家的吗？"
"那就现在立马派人，把你媳妇喊到现场来，再把你媳妇娘家人也全都请到村部，当众当面对质、核实来路。"
赵显发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老曹家的人全都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煞白煞白，腿肚子都开始打转筋。
一听说要惊动治安所公职人员，还要喊媳妇和娘家人过来当面对质，谁心里都清楚这事再也糊弄不住、瞒不下去了。
更何况曹伯龙心里最清楚自家媳妇的性子，为人正直本分、心地良善，压根就不赞同自己私下霸占别人羊群的龌龊事。
真要是把媳妇喊过来，再惊动娘家人到场对峙，媳妇心里愧疚不安，指定啥实话都能当场撂出来，把所有底细、所有谋划全都抖搂干净。
再者说一旦把媳妇娘家人牵扯进来，这事必定传遍亲戚圈，脸面丢尽不说，说不定性子刚烈的媳妇还会闹着跟自己离婚，往后在亲戚邻里之间再也抬不起头做人。
曹伯龙瞬间彻底蔫了下去，耷拉着脑袋，再也不敢开口狡辩半句，默默缩到人群后头不敢吭声。
曹伯虎本就没啥主见，遇事容易慌乱胆怯，此刻更是手足无措，站在一旁满脸茫然，不知道该咋办才好。
曹老乐一个劲在那尴尬地陪着干笑，笑容僵硬难看，比哭还要憋屈难受。
至于曹淑香，更是心虚到了极点，缩着脑袋，趁着人群拥挤，想方设法想从人群后头偷偷挤出去溜走逃离。
可围观村民挤得水泄不通，前后左右都是人，压根就没有半点逃跑的空隙，只能被困在原地，心慌意乱浑身发颤，半点脱身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