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对劲啊，我咋听到外边有动静呢？好像有人往这边走过来了，还不止一个。”
李富贵把声音压得极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绷紧了，手已经摸向了旁边靠着的铁锹把子。
陈乐一听这话呀，二话不说，伸手就把屋子里的电灯给拉灭了。
屋子里唰的一下陷入了黑暗，只有灶坑里还有一点残火透出微弱的光来。
然后几个人全都轻手轻脚地趴在窗户跟前，屏住呼吸，透过玻璃往外使劲瞅着。
映着那瓦亮的大月亮地，就看到好几个黑影，一个接一个地从陈乐家大门口走了过去，脚步又轻又快，鬼鬼祟祟的。
其中还有两个人影啊，走到院墙跟前停了一下，四处张望了一圈！
然后竟然一个翻身，从木障子上悄无声息地跳了进来，稳稳当当落在了院子里，蹲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嘿，这不巧了吗，有门不走，偏跳障子，那能是啥好人啊？不是贼就是偷，送上门来了。”
陈乐压低声音说道，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发现有人大半夜跳进院子里，陈乐冲着屋里哥几个一摆手，大家伙全都没有吱声，屋里静得连喘气声都听得真亮。
几个人摸着黑，全都把鞋蹬上了，鞋带都没来得及系，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地，一点动静都没弄出来。
他们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靠近了门口，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圆，在黑暗里头闪着光。
陈乐呀，也赶紧把手电筒从窗台上拿出来了，那是个沉甸甸的大号手电筒，握在手里头跟握了个小棒槌似的。
他紧紧地攥着手电筒，手指头搭在开关上，顺着门上那块小玻璃，把脑袋贴过去，往外头使劲瞅。
就看到那一个一个的黑影，正翻过木障子，扑通扑通地往院子里跳呢，脚落地的时候故意弯着腿，生怕弄出动静。
月光底下，能看清他们一个接一个，跟下饺子似的，跳进来之后还猫着腰蹲在原地，四处撒摸了一圈。
李富贵这小子更是机灵，悄没声地来到了旁边，一只手按在了雨达灯的开关上，随时准备开灯。
他另一只手撑着墙，身子微微前倾，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就等着陈乐给信号。
只要这灯一亮，满院子瞬间就通明瓦亮，跟大白天似的，那几个小子非得被吓傻喽不可，到时候看他们往哪跑。
而此时啊，陈乐已经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把门推开了一条小缝，凉风顺着门缝嗖嗖地往里灌。
他就顺着那条缝，一只眼睛贴上去，看着那几个人已经朝屋子这边摸过来了，脚踩在院子里的沙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带头的一个身影，正猫着腰往前靠呢，像只偷鸡的黄鼠狼，手里头拎着一把明晃晃的镰刀，刀刃在月光底下泛着寒光。
后面的几个人也都跟了过来，有的拎着撬棍，有的拿着螺丝刀子，一个比一个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这事。
“天来哥，咱这大半夜的，跑人家院子里能行不啊？我这右眼皮一个劲地跳，心里头老不踏实了。”
“你说咱喝得好好的，在酒桌上吹吹牛逼就得了呗，你非得咽不下这口气，非要连夜过来。这事跟你有啥关系啊，你姐你姐夫那是他们自己作的。”
身旁的一个小跟班压低声音开口问道，声音里头带着几分心虚，一边说一边还回头往后瞅。
“你懂个鸡毛啊你，头发长见识短。我大姐一家子让人给送治安所了，那是我亲大姐，我能不管吗？血浓于水！”
“都是这个叫陈乐的干的，我打听明白了，就是他带人把我姐跟我姐夫给摁住的。陈乐是这个太平村的村长，带头的也是他，有事我肯定找他，要不然找谁？冤有头债有主。”
“我可跟你们说啊，这个陈乐那可是咱们十里八村附近老有名的万元户了，家里头嘎嘎有钱，小日子过得肥得流油。就这么随便上里边翻两下子，摸几件值钱的东西，卖的钱都够你们活好一阵子了。”
“我可是听说了，他媳妇天天在县城里边弄了个服装店，买卖可红火了，那现金肯定不老少，都在家里头放着呢。而且这小子还打猎，那山上的野猪狍子打下来，一趟就得卖个千八百块钱，你说这家里头能没有值钱的东西吗？”
当王天来把这话说到这的时候，身后的那几个狐朋狗友全都眼睛亮了，一个个眼珠子瞪得跟玻璃球子似的，在黑暗里头直放光。
这些人本来就是一些村霸、地痞、无赖、混混，没一个正经庄稼人，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
他们压根就不务正业，平时啊，能蹭就蹭，能吃就吃，谁家办事他们往谁家凑，混一顿是一顿。
对他们来说，今天有酒今天醉，今天开心了，那就值了，从来不管明天咋地，兜里比脸还干净。
所以当一听说来到万元户家了，那心里头能不亢奋吗，这可比偷粮食来钱快多了，粮食还得往外运，钱和值钱东西揣兜里就能走。
每个人都兴奋地搓了搓手，手心里的汗都搓出来了，恨不得马上冲进屋去翻个底朝天。
“哎呀妈呀，真的呀，天来哥！你咋不早说呢，早说我早来了！”
“那可掏上了，这回可真掏上了，这不比偷粮食强百倍！偷那点破粮食还得背还得扛，累得跟狗似的，留这好人家你咋不早说呢？是不是想自己偷偷来呀，吃独食？这是出了事才想起哥几个，拿我们当挡箭牌使。”
旁边另一个男人开口说道，语气里头带着埋怨又带着兴奋，眼睛一直往屋子的方向瞟。
一听这话，王天来上去朝着那小子屁股就踹了一脚，踹得那小子一个趔趄，差点没啃到地上。
“变没屁格了嗓子，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先挑上理了。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滚犊子，没人求你！我愿意让你来啊？还不是看在平时一块喝酒的份上。”
“狗咬胶子，瞎胡咧咧，带你发财赚钱，你还嫌弃上了？好事都让你占了，你出过啥力？你要是不乐意，现在就给我翻墙出去，没人拦你。”
被王天来这么一骂，那个人呐瞬间就不吱声了，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讪讪地低下了头。
旁边的几个人也全都朝着那个小子骂了几句，一个个抢着在王天来面前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