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身份?”许予骐的手慢慢穿过她略微汗湿的发丝。
安若然怔怔望着黑暗夜色中的许予骐,她的心脏疯狂跳动着,“其实我不是安……”
在安若然张开嘴,还未发出若这个音节时,她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聒噪的铃声如同鸣响的警钟,瞬间令安若然清醒不少。
“别接电话,继续说,你不是安什么?”许予骐的吻轻轻啃噬在她的脖颈上,痒痒的,好似心里有只猫在抓挠。
但手机却不停的狂响震动着,安若然拿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卓逸枫的名字,安若然犹豫着是否要接听,许予骐似乎能看透她的心思,他的吻细细啄在她的唇上,“想接就接吧。”
她刚滑开屏幕,手机另一端就响起卓逸枫急促的声音,“小芸,离许予骐远点!”
安若然慌捂住手机的听筒,生怕许予骐会听见里面的声音。
“谁打的,你怎么不说话?”许予骐阴冷的声音响彻车内。
“是基金会的电话,我出去接下。”安若然说着推开许予骐慌下了车,车外冰冷的海风吹在她灼热的脸庞上,令她神智模糊的大脑逐渐恢复正常。
“卓逸枫,你说什么?”
卓逸枫急切地说:“我说你离许予骐远点,他很危险!”
安若然不安地瞥了一眼车内,漆黑的夜色里,她看不到车内的许予骐,但她有种莫名的感觉,许予骐必然隔着玻璃在看她,她甚至不知道那是否能称之为看,反正她觉得他一定在用眼睛盯着她。
“为什么?”安若然低声问道。
卓逸枫在电话另一端愣了下,像是忽然反应了过来,“该死,你不会正和许予骐在一起吧?”
安若然不吭声,算是表达了默认的态度,卓逸枫的声音有些狂躁,“何芸,我告诉你,你必须远离许予骐,他根本不是你所看到的样子!他很危险,我再警告你一次!”
“原因?”安若然又问。
“他在你身边,我暂时没法说,我得确保你的绝对安全,而且事情有点复杂,我们见面再说。”卓逸枫说完,重新又强调道:“千万要记住我的话,离许予骐远远的!”
安若然还要开口讲话,但身后的许予骐却下了车,“基金会这么晚还打来?”
安若然慌挂断卓逸枫的电话,她调整出最灿烂的笑容,转身对许予骐轻声说:“最近基金会在为家境困难的脑瘫患儿募捐资金,所以特别忙。”
“你还真是善良。”许予骐说着,垂下头轻嗅安若然发丝上的清香。
安若然一手捏住礼服侧边,拉链算是彻底被许予骐拉断了,海风顺着这道细缝,不住往衣服里灌冷风。
“你的发香很特别。”许予骐深吸了口气,仿佛在回味她身上的味道。
安若然慢慢推开他的手,“白松香,你忘了吗?我以前总用的。”
她打开卧室墙上的保险箱时,里面涌出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是一股很特别的香水味,香草芬芳的香调,好似从森林里某个角落充满活力的一阵强风所带来的悸动。
所以她才断定,真的安若然过去一直用这样的香水,而见到何芸时,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安若然刚回到家中,推开房门打开壁灯,却瞬间吓得一怔,“你在这里干嘛?”
何芸居然一直在漆黑一片的屋内坐着,她的视线从墙上的油画慢慢转过来,她眼中似乎含着点点泪花。
“就算我让你做我的助理,大晚上你也不用在这里吧?”安若然说完话,何芸才木然地站起来,默默拿起自己的外套往外走,她一只脚刚迈出房间,却又回头望向安若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懂他吗?”
安若然一愣,看向墙壁上五彩缤纷的油画,才明白何芸口中的他,是指叶钦。
“懂也好不懂也罢,反正他已经死了。”安若然不耐烦地砰一声摔上门,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油画,恨得整颗心都在不断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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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芸在送给叶钦的公寓内左右环顾,她坐到床上望向叶钦屋内摆满的画作,“你居然画了这么多?可真好看!”
叶钦停下画笔,鄙夷地瞥了何芸一眼,“哪张好看?”
何芸一愣,自己只是随口一句的恭维,没想到叶钦会继续问下去,她看向诸多色彩艳丽的画作,说实话,这些抽象作品,她实在看不懂,似乎每一副都如同鬼画符。
“额……”何芸的手在他成堆的油画前乱指,“这个?”她试探性地问道。
叶钦微微皱了下眉,“你确定?”
何芸一听这话,赶忙改口道:“啊,不是,我是说旁边的那个红色的,看起来多喜庆啊。”何芸说着干笑起来,但她却发现叶钦的脸色更难看了,他铁青着脸,冷冷地说:“这画的是战争时期,一个士兵拿刀剖开孕妇肚子,取出她腹中未成型的胎儿。”
何芸听到这话,不由打了个寒战,她再望向叶钦严肃的脸庞,赶紧低声道:“哦,原来是这么残忍的故事。”
“不是残忍,这是历史的反省!”叶钦睥睨了下何芸,觉得完全没法跟她沟通,只得拿起画笔用力在水桶内涮了涮,重又沾上颜料,自己默不作声地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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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都备齐了吗?”何芸慢慢戴上大框墨镜。
安若然深吸了口气,“放心吧,我从许予骐手里弄来的钱,绝对足够让他改判,况且咱们手里不是还有他的把柄吗?”
安若然说着同何芸对视一笑,她们两人下车,并肩走在一起如同一对绝佳的姐妹。
记者团团将老法官包围,麦克风使劲递向他的嘴边,“请问,关于何裕城的案子,是否会改判为无期徒刑,还是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继续执行死刑?”
安若然站在记者群外,两只手不断抓向衣服的领子,她紧张得几乎喘不上气,老法官侧目望向不远处的豪车,那是许则承的车子。
然而记者群外的何芸却慢慢搀扶着一个身材丰满的女性款款走来,看到女人的一刻,记者群众的老法官瞬间愣住了。
丰满女人笑着搂紧怀中的儿子,冲年迈的法官摆了摆手,似乎在儿子耳边说了句什么话,小男孩即刻对着法官笑得无比开心。
记者团团包围着,不住地问向沉默不语的法官,他额上密密麻麻渗出一层细汗,微微张了两下嘴却说不出话,他望向不远的豪车,里面的许则承正笑着挥了挥手中的钞票。
而这边的安若然和何芸,却站在他的情妇和儿子身旁望向他。
老法官满眼昏花,眼前不断浮现出许则承同他干杯的笑语,“只要弄死何裕城,钱,权,这些都不是问题,迟早全部归你囊中。”他心跳加速,满头大汗,又想起何芸的话,“法官同被告人发生不正当关系,滥用私权帮被告人打赢了官司,被告人还怀了身孕,不单是你的家人,社会上的人如何看你,恐怕后面还有牢狱之灾等着你吧?”
老法官耳边嗡嗡作响,他远远望着安若然与何芸,安若然张了张嘴,她身旁体态丰腴的女人,慢慢松开了怀抱,放下怀中的小男孩,手指向记者群中的老法官。
笑容满面的小男孩蹒跚着朝他的方向走来,踉跄的步子慢慢靠近过来。
老法官心中一横,对着记者的麦克风大声讲道:“由于我们现在得到最新证据,何裕城当时是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杀的人,他吸毒纯碎是被陆子臣所陷害,而且他在狱中表现良好,所以,我们正式宣布何裕城改判为十五年有期徒刑!”
他此话一说,蜂拥的记者慌不断提问:“请问这一决定,是否意味着国内法律将与国际接轨,逐步废除死刑制度?”“请问,这样一来,是不是陆子臣的罪名会加重,而何裕城有可能因无意识杀人再次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