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宫中近侍送来三份朱批抄录。
刘健与梁储并肩看完,第一道,寅初候朝。
刘健缓缓道:“好一个祖制。喊祖制的人,便让他自己日日寅初入宫。”
梁储也看向第二道:“喊海禁可安民的人,去两广沿海搜海盗。”
“陛下这是把他们的话,原封不动砸回他们脸上。”
两人继续看第三道。
废商业税者,先替朝廷筹措一千万两赋税。
筹不来,便无权论处为国理财之臣。
值房内一下静了下来。
刘健看了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一道,不只是给御史看的。”
梁储点头:“也是给你我看的。”
刘健道:“前两道,是让御史安分些,不要动不动拿祖制、海禁压朝政。”
“第三道,是陛下在催内阁和户部。”
“谁反对商税,谁先拿一千万两出来。”
“可反过来讲,若你我拿不出银子,陛下也能换一个能拿银子的人。”
梁储脸色沉重:“陛下今晚已经起过加赋的念头。”
刘健抬头:“你拦下了?”
“拦下了。”
梁储道:“可只能拦一时。”
“国库空着,陛下不会一直等。”
刘健站起身,在值房里走了两步。
“商税不能贸然加重。”
“新政刚行,商人还在观望,若此时税率暴涨,便等于告诉天下商贾,朝廷缺钱时便拿他们开刀。”
梁储道:“不错。商税要稳,不能猛。”
“真正该做的,是把买卖做大。”
“让原本藏在私市、走私、暗账里的银子,走到明面上来。”
刘健点头:“钱庄要快铺。商人押银远行,损耗少了,胆子自然大。”
“边关互市要快通,西域货、草原马匹、皮毛、茶盐往来,镇奴关才能自己供血。”
梁储接道:“市舶司也要重立。”
“海贸一开,丝绸、瓷器、茶叶、铁器出海,番货入港,商税、关税、船税皆可入库。”
“关卡也要整。”
“地方乱收费,商人宁可走私道,也不走官道。”
刘健目光沉下来:“所以章程要快。”
“清路,通商,立钱庄,开市舶,稳税率。”
“让天下商贸活起来,而不是只把税刀磨快。”
梁储终于松了半口气:“老夫明日便让户部起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