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储看了他一眼:“只怕什么?”
那人喉咙发紧:“只怕触怒天颜。”
梁储拿起税单与物价清单,直接塞进袖中。
“农业税一事,是老夫错了。”
“可商税若继续百钱抽十钱,便是竭泽而渔。”
“百姓才刚从田税里喘一口气,不能转头又被物价压死。”
“陛下若怪罪,老夫一人担着。”
他说完,转身便走。
户部众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敬又怕。
这位尚书大人,方才还因新税制自愧不如。
转眼之间,又要冒死进谏,轿子一路入宫。
此时,慈宁宫内却难得安静。
张太后原本坐在上首,二娘、三娘陪在一旁。
张素影捧着茶盏,规规矩矩坐在朱厚照对面。
她今日穿着浅青宫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玉簪,清丽里带着几分少女的柔软。
张太后看了二娘一眼。
二娘立刻会意,轻声道:“娘娘,后头那盏药膳该看看火候了。”
三娘也跟着道:“奴婢陪娘娘去。”
张太后笑了笑,起身道:“照儿,你陪素影说说话,哀家去去便回。”
张素影脸一下红了:“姑母……”
张太后只当没听见,带着二娘、三娘走了。
殿里只剩朱厚照与张素影,还有远远候着的宫人。
张素影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茶盏边沿。
朱厚照看着她:“母后这是又替你我安排上了?”
张素影脸更红,连忙摇头:“不是的。”
她抬起眼,又很快垂下去,声音轻得很:“姑母是心疼表哥,想让你身边有人陪着。”
“可表哥日日忙朝政,我不想拿这些事烦你。”
朱厚照倒是有些意外。
张素影继续道:“我入宫陪姑母说话,是该做的。”
“若表哥愿意见我,我自然欢喜。”
“若表哥忙,我便不扰。”
“表哥是大明的皇帝,前朝的事已经够多了,不该再被后宫这些小心思牵着。”
这几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朱厚照看她的目光柔和了些。
她和夏侯婉儿不同。
夏侯婉儿是聪明,也懂进退,可每一步都带着盘算。
张素影则是羞怯归羞怯,心里却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