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端明脸色骤然一白,挣扎着便要起身。
“陛下!”
“臣虽然有病,却还能办事。铁甲舰与蒸汽车尚未全部完成,臣不能在此时离开工部!”
他误以为皇帝要罢免自己,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臣若有哪里做得不好,请陛下明示。臣愿戴罪改过,只求陛下不要让臣卸任!”
“谁说要罢免你了?”
朱厚照按住他的肩膀:“朕只是让你休养。”
盛端明愣住了。
朱厚照继续下旨:“太医院单独腾出一处安静庭院,盛端明即刻入住。”
“由太医昼夜看护,药材一律从宫中支取。何时痊愈,何时再回工部。”
太医连忙跪下:“臣遵旨!”
盛端明怔怔看着朱厚照,这才明白皇帝并非嫌弃他病重无用,而是要强行让他停下公务。
他眼眶渐渐发红。
“陛下,臣何德何能,竟劳陛下如此挂念?”
“你替朕造出铁甲舰,推动蒸汽机,又为工部事务熬坏身子,朕岂能不管?”
朱厚照语气缓和下来。
“盛端明,朕还要你继续替大明造铁甲舰,改蒸汽机,办更多大事。”
“可你首先得活着。”
“把身体养好,才能继续为国效力。你若倒下了,难道要让朕再去找一个工部尚书,从头摸索这些事务?”
盛端明再也忍不住,伏在床上重重叩首。
“臣谢陛下隆恩!”
“臣这条命,只要还能支撑一日,便绝不负陛下,不负大明!”
朱厚照扶起他:“朕不要你拿命硬撑。遵照太医叮嘱,好好休养,便是你眼下最大的忠心。”
安排妥当以后,朱厚照才离开盛府。
返程仍要经过那片烟花柳巷。
马车刚刚靠近,朱厚照便从掀开的车帘缝隙中,看见一名男子快步走入青楼。
对方虽然穿着便服,可那张脸,他在朝会上见过。
还是朝中在任的官员。
门前女子笑着迎上去,那官员熟练地搂住对方,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朱厚照脸上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前脚才看过盛端明病中批阅公文,后脚便看见朝廷官员白日流连青楼。
同样拿着朝廷俸禄,同样身穿大明官袍,两者之间却有天壤之别。
“曹正淳。”
“奴婢在。”
“把此人的名字记下。”
曹正淳低声道:“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