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朕的天子亲军,是替朕监察天下的鹰爪!”
“朕把北镇抚司交给你,是让你替朕盯住百官,盯住藩王,盯住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可你们不去监察天下,反倒让一个逆藩义子混成百户!”
“他拿着锦衣卫的腰牌出入衙门,翻看卷宗,窥探宫禁,再把朕的行踪一封封送到南昌!”
殿中近侍全部跪倒,无一人敢抬头。
戚景通哭得浑身发抖:“臣无话可说!臣愿以死谢罪!”
“求陛下赐臣一死!”
朱厚照走到他面前,厉声道:“想死?”
“死了便不用查锦衣卫还有多少奸细,不用管钱宁收买了多少人,也不用替朕把宁王的耳目挖出来?”
戚景通抬起满是泪水的脸:“臣……”
“朕现在不赐你死。”
朱厚照一字一句下旨:“锦衣卫指挥使戚景通,监管失职,领杖八十!”
“杖责之后,立刻彻查锦衣卫上下!”
“凡与钱宁往来密切、替宁王传递消息、泄露宫禁机密之人,无论官职高低,全部拿下!”
八十廷杖的旨意已经传出,几名掌刑太监带着禁军候在宫门旁,只等内侍宣旨,便要将人拖去行刑。
刘健从宫道另一头快步赶来。
他方才听闻戚景通被判廷杖八十,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更换,便急匆匆入宫求见。
“戚将军!”
刘健走到近前,看见戚景通仍直挺挺跪着,心中越发沉重。
“你刚从辽东回来,身上旧伤未愈,如何受得住八十廷杖?”
“老夫这便替你向陛下求情!”
戚景通抬起头,脸上没有半点怨恨:“刘首辅不必去了。”
刘健一愣:“为何?”
“钱宁身为锦衣卫百户,却认宁王为义父,长期泄露宫禁机密。”
“陛下的行踪、紫禁城的换防时辰,甚至圣驾前往塘沽以后京中留有多少兵马,全被他写入密信送往宁王府。”
戚景通缓缓攥紧双拳:“锦衣卫是天子亲军,臣又是锦衣卫指挥使。”
“这样一个逆党藏在臣的眼底下,臣竟毫无察觉。”
“陛下没有斩臣,已经是格外开恩。”
刘健沉声道:“钱宁处心积虑,又有宁王替他遮掩,你才从辽东回京不久,怎能将所有罪责都算在自己身上?”
“八十廷杖不是小数。”
“掌刑之人若不留手,莫说你身上还有旧伤,便是铁打的汉子,也可能被活活打死!”
旁边几名近侍听得低下了头。
大明廷杖,从来不是简单打几棍。
受刑之人要被按倒在地,褪去衣裤,以粗重木杖击打臀腿。
掌刑太监若得了暗示,前几十杖便能打得皮开肉绽。
八十杖全部落下,筋骨断裂、内腑受损者不知凡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