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抬回家中,当夜便会断气。
即便侥幸活下来,也可能终身残废。
刘健哪里能眼睁睁看着戚景通去受刑?
他转身便要进入殿中。
戚景通却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刘首辅!臣刚才已经向陛下请死。”
“陛下没有准,只命臣受杖以后彻查锦衣卫,这是让臣戴罪立功。”
“今日若因首辅求情免去廷杖,锦衣卫上下会如何看臣?”
“将来臣又如何整顿北镇抚司?”
戚景通看着宫门,声音愈发坚定:“钱宁一案,锦衣卫颜面尽失。”
“臣这个指挥使若连八十廷杖都不敢受,还有何资格执掌天子亲军?”
“刘首辅的好意,臣心领了。”
“可这道罪责,臣不能逃。”
刘健看着面前这名刚从辽东战场归来的将领,许久没有说话。
戚景通不肯接受求情,并非不怕死。
他只是明白,锦衣卫出了钱宁这样的叛徒,必须有人承担责任。
若连指挥使都能轻易脱罪,下面那些千户、百户更不会将整顿放在心上。
“你当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八十廷杖落下,你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戚景通低下头:“那也是臣该受的。”
就在此时,殿门缓缓打开。
一名近侍走出来,躬身道:“皇爷有旨,宣刘首辅与戚指挥使入殿。”
两人立即整理衣冠,进入殿中。
朱厚照站在御案之后,钱宁的密信仍摆在桌上。
他看了两人一眼:“都跪够了?”
刘健连忙俯身:“臣恳请陛下从轻处置戚景通。”
“钱宁暗通宁王固然罪无可恕,可戚将军长期领兵在外,对锦衣卫内部疏于监管,也有情可原。”
“八十廷杖凶险万分。”
“如今宁王叛乱在即,正是朝廷用人之时。戚将军若被打成重伤,锦衣卫整顿之事又该交给何人?”
朱厚照没有回答,只看向戚景通:“你也要朕收回成命?”
戚景通重重叩首:“臣不敢!”
“臣监管失职,罪责难逃。”
“臣愿受八十廷杖,只求陛下准臣受刑之后继续彻查锦衣卫。”
“只要臣还有一口气,便一定将宁王安插在京中的耳目全部挖出来!”
刘健转头看向他:“戚将军!”
“刘首辅不必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