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蓝站在主峰冰台上,看着后山别院灵光归于平静,心中悬着的那口气依旧不敢放下,低声对身边女修叮嘱:“传令下去,所有弟子紧闭房门,不得靠近后山别院,不可窥探。大阵维持警戒,一旦有大战波动,立刻启动冰城避险阵法。”
一众寒玉宗弟子领命,各自散去布防。整座寒玉宗,已然进入全面戒备状态。
别院之内,禁制隔绝风雪。
血骨老魔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松身上:“人齐了,下一步,便动身前往寂渊古墟?”
“不急。”公冶无极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北方无尽雪原,“我们先互通情报,确认进入冰封禁区之后的行进次序,还有遇到上古战魂之时,如何配合。那处古墟凶险,一旦配合失当,便是死伤之局。”
天哭的魂雾轻轻晃动,无数细小魂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战魂交由我来牵制,我麾下魂体数量众多,可以分担压力。”
血骨老魔冷笑一声,掌心微光一闪,一枚暗红色骨甲在掌心浮现,正是他耗费时间炼制完成的秘宝:“魔物、魔化灵兵交给我,这件新炼的骨甲,可抵御魔气侵蚀。”
墨壤与幽寂老叟也相继开口,各自敲定职责。
所有人看似在商议协同作战的安排,可目光交错之间,各自暗藏心思。
王松袖中的定火珠静静散发暖意,他默默看着眼前几人,心中清楚。前路冰封之下,上古战魂、魔化灵兵固然可怖。可这一行六人,各怀算计,人心之间的凶险,远比冰原里的任何怪物都要致命。
而寒玉城中,寒玉宗一众修士,正提心吊胆守着大阵,时刻留意后山别院的动静,生怕这六位化神一言不合,便掀起一场覆灭冰城的大战。
漫天风雪持续拍打冰晶楼阁,极北冰原的寒意,仿佛渗入了所有人的骨血之中。
会客禁制之内,风雪被隔绝在外,只有冰晶墙壁反射出幽幽冷光。
众人围着庭院中央的冰玉石桌而立,墨壤沉默片刻,出声补全:“古墟之内千丈永冻冰层,破冰开路的活,便交由我来。土系神通能够撼动坚冰,可冰层之下还缠绕魔气,我出手之时,还需要有人在旁护法,提防魔气趁机反噬。”
幽寂老叟缓缓点头:“我可替你护法。我修魂道,能分辨魔气与战魂的神魂波动,一旦冰层底下有残魂偷袭,我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公冶无极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凝重:“还有最重要一点,玄宸再三告诫,我们只可探查阵眼节点,万万不能损毁阵基。一旦阵基受损,封禁大阵连锁崩塌,凡界都会遭殃。这一条,诸位务必记牢。”
血骨老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阵基不能动?那若是古墟之中有至宝摆在眼前,难道也眼睁睁看着不能取?”
“宝物归宝物,性命更重要。”公冶无极语气沉了下来,“若是引得大阵反噬,我们所有人都要陪葬,再多至宝也无用处。”
血骨老魔哼了一声,没有再反驳,可眼底的贪婪却没有半分收敛。
王松这时才缓缓开口:“除了作战分工,还有一件事要讲清楚。寂渊古墟深处,战魂懂得排布上古战阵,绝非单打独斗可以应付。一旦遭遇大规模战魂集群,不可各自为战。”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灵光,在石桌上勾勒出简易的古墟地形图。
“中军大帐废墟就是阵眼所在,我们要抵达那里,需要穿过三层冰封区域。第一层是外围冰原,散落少量游荡战魂;第二层是古墟外围营垒,困杀阵密布,魔化灵兵随处可见;第三层便是中军大帐下方,千丈冰层之下,阵纹与寒冰魔气交织。”
“行进顺序,墨壤在前破冰,幽寂老叟侧后警戒神魂偷袭,天哭的魂部在外围游弋,负责预警、牵制零散战魂。血骨老魔殿后,抵挡从后方突袭的魔化灵兵。我与公冶道友居于中间,随时接应各方,同时负责定位封禁裂隙节点。”
这个排布,兼顾了战力,也把几人的长处尽数用上。
天哭魂雾微动:“我的魂体数量虽多,却也经不起无休止损耗。若是战魂数量太过庞大,我需要诸位出手支援,不能只靠我一人硬扛。”
血骨老魔淡淡道:“可以。但若是遇上上古遗留的魔宝,理应见者有份。”
众人心中都明白,这话就是在提前讨要好处。
公冶无极没有接这个话头,转而问道:“那我们何时动身?”
“休整一夜,明日破晓出发。”王松定下调子,“寒玉城不宜久留,六位化神滞留于此,寒玉宗已经惶惶不安。再待下去,容易节外生枝。”
商议完毕,众人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冰晶阁楼。
禁制消散,别院内外的气息重新连通。
主峰之上,蒲蓝感知到别院之中的禁制撤去,一颗心依旧悬在半空。她远远眺望后山,只见六座阁楼灯火次第亮起,没有爆发打斗,可那股压抑的气息,依旧压得整座寒玉城喘不过气。
她当即传下命令:“所有弟子,今夜不许外出,城门紧闭。明日一早,若是那六位前辈离开,我们再松一口气。”
夜色沉沉,漫天大雪落满寒玉城。
王松回到自己的阁楼,关上房门,识海之中银獠的虚影浮现。
“方才商议,你听出来没有,众人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我自然清楚。”王松坐在冰玉床榻上,指尖摩挲着袖中的定火珠,宝珠暖意融融,驱散阁楼刺骨寒意,“但眼下只能暂且维持同盟。等到了寂渊古墟,真的直面阵眼裂隙,才是矛盾爆发的时刻。”
他取出玄宸魂玉,玉面微光闪烁。
“玄宸,寂渊古墟的战魂,会不会有领头的将魂?”
魂玉之中,传来玄宸淡淡的声音:“有。中军大帐旧址之下,藏着一名灵界大将残魂,乃是当年屯兵的主将。此魂神智完整,通晓完整战阵,是古墟最大的祸患,你们千万不要小觑。”
王松心神一凛。
原来古墟之内,还有这么一尊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