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这绝不是归隐,反倒像是逃命(1/3)
从唐婆婆家出来时,已是午后。
天边暗了大半,只剩下一抹扎眼的鸭蛋青。
沈芸整个人挂在马车窗沿上,冲后面拼命挥舞帕子:“娘!
唐婆婆塞了我一整包新腌的桂花糕!
我替您尝了两块,甜得直齁嗓子!”
后面马车的帘子猛地掀开,林氏探出半张脸,面颊上还泛着席间的酒晕。
“死丫头,老娘一口没捞着,全填你肚子里了?”
“谁让您光顾着跟人喝酒划拳,手慢无嘛!”
“回府看我不揪你耳朵!”
母女俩隔着一丈宽的官道扯着嗓子对喊,冷风一灌,声音被吹得七零八落。
沈昭靠在软枕上,从怀里摸出那只包浆旧木匣,指尖慢慢摩挲着。
车帘缝隙露进一线天光。
匣盖内侧刻了一行极小的字,他方才没注意到,此刻借着微光,这才看清楚:
“戊戌年冬月廿三,大公子习字,留此存念,望晔儿平安喜乐,事事顺遂,唐门王氏。”
戊戌年。
那是大哥沈晔五岁的时候。
那时候唐婆婆是五十五,在侯府也待了三十多年了,守寡无子,在府里守着才五岁的长孙。
当年爹娘双双提刀去了北境,小小的沈晔就是被唐婆婆夜里抱在廊下一圈圈晃大的。
一个老嬷嬷,把一个五岁娃娃胡乱涂鸦的废纸,在枕头底下藏了整整十五年。
“二哥,看啥呢这么入神?”
对面的沈暄冷不丁把脑袋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唐婆婆私底下给你塞银票了?”
“大哥小时候写的大字。”沈昭把匣子扣上。
沈暄撇撇嘴,缩了回去:“就几张破纸啊?
我还当是前朝的孤本呢,值得她当命根子压在枕头底下。”
“比孤本值钱。”沈昭将木匣揣进怀里。
匣角隔着棉袍抵在心口,热烘烘的。
沈暄抓了抓后脑勺,嘟囔了一句:“也是,大哥十岁那年教我扎马步,自己站得晃晃悠悠,还硬拿戒尺抽我屁股呢……”
马车行至岔路口。
沈昭掀开车帘:“福安,调头去叶府。”
“哎!
公子,先递帖子还是直接敲偏门?”
“昨儿打过招呼了,直接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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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府书房里,炭火烧得哔啵作响。
叶怀恩盯着桌上摊开的绢帕,手里的青瓷茶盖悬在半空,半晌没落下。
“萧景玄?”
老爷子缓缓吐出三个字,眼神幽深。
“叶老认得?”沈昭目光如炬。
叶怀恩放下茶盏,眼神复杂至极:
“二十年前的太傅,陛下最信任的股肱,当年他在文渊阁做太子师,老夫还在翰林院修史,打过几年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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