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前锋三万骑兵逼近河谷,孙稷侠在中军大帐召集众将战前军议。
其实也没什么可议的,早在战前,军府就已将具体的战术制定完善,各军主将早已烂熟于胸。只不过依照孙稷侠这么多年以来的战阵习惯,每逢大战,他都要召集大将们聚在一起讲讲话,严肃军纪、宣誓决心。
中军大帐里挤满了人,各军指挥同知以上的武将都到了,大家都用敬畏的眼神望着皇帝,等着那一声令下。
“临战部署,一切按照原定作战计划进行,朕不再重复!”孙稷侠开口道。
军帐里一片肃杀之气,没有人敢在这个场合开小差。
孙稷侠又道:“沙场征战,一切听从宋国公指挥,朕定不干预。”
李定国微微挺了挺胸膛,在他身后的众将纷纷抱拳遵令。
从这一刻起,战争就已经宣告开始了!
孙稷侠神色变得肃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感,说道:“大昭军集九州之精锐,穷王朝之财货!你们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用无数老百姓的民脂民膏供养而来的!”
这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因为皇帝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严肃了。包括李定国在内,众将都满是敬畏地站直了身体。
只有顾炎武满脸激动,因为皇帝说这话,证明了他是将百姓放在心上的。如此,发动这场战争才有意义!
孙稷侠朗声道:“儿郎们横穿三千里草原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朕的一己私欲,而是为了不再受草原鞑虏的袭扰,是为了再现汉家荣光!诸君,封狼居胥,就在今朝!”
大将们的情绪已经彻底被调动了起来,人们纷纷扬起了自己的手臂,情绪高涨地喊道:“封狼居胥,就在今朝!”“天佑吾皇,战无不胜!”
孙稷侠很满意眼前的场景,那熟悉的沙场征战感觉渐渐又回来了。
众将各自散去回归各军,李定国也赶往前敌指挥部开始调度作战,大帐里只剩下了皇帝和几个侍卫。
孙稷侠在侍卫们的服侍下,很快便把精制的盔甲披上,黑色的披风也系上,接着就是围上牛皮腰带,挂好那把镶嵌了绿松石的佩剑。
他这身装扮并不很打眼,只要不是逼近身前,在千军万马之中,敌军很难分辨出这就是武功赫赫的大昭皇帝!
皇帝一身整洁地走出中军大帐,先站在一处坡上观察了一会儿天气。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旭日东升,天地间那层薄薄的雾气逐渐消散,辽阔天地一展无余。
孙稷侠忽然想到一件事,自己所站的这个地方,是否曾有草原雄主站过?或许成吉思汗也曾来到过这里吧?
不同的人站在同一块土地上,立场便会不同,所思所想也不同。
对面的顺治又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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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上万,无边无际,漫野里都是骑兵。
在更远的地方,满洲上三旗的旗帜被西伯利亚吹来的北风刮得嗤嗤作响。在这片满是旗帜的海洋里,顺治和一众满洲贵人们正缓缓驭马而来。
在这场决定大清最终国运的战役里,顺治皇帝终于狠下决心御驾亲征,想要一睹大清复兴的盛事!
在前方那片辽阔的谷底里,昭军也开始密集调动兵马,布置阵型。
昭军出阵的兵马一共才五万多人,而清军足足有八万兵马!左右两翼分别还部署了一万骑兵,用来阻击东西两边可能到来的昭军援兵。
这一仗,许多清军将领们信心满满,因为他们已经在决战前尽量的将昭军力量削减到最弱了。
济尔哈朗观望着对面昭军的阵容,出阵的五万多兵马里有将近三万是骑兵,剩下的都是没有马的火器部队,两个军阵之间相隔了怕有一里地,济尔哈朗一时没有想清楚昭军如此布阵的目的是什么。
随着视线的延伸,他隐隐约约看到远处山坡上人影绰约,估摸着是炮兵阵地。
济尔哈朗转头悄悄对顺治耳语道:“我军以众击寡,胜算很大。但昭军火器犀利,这依然会是场恶战。”
顺治从未领兵作战过,此时看到己方军势浩浩荡荡,正是信心激增之时,怎么可能喜欢听济尔哈朗的丧气话。
但此役是济尔哈朗挂帅,正是仰仗其出力之时,他不好出言驳斥,只面无表情的说道:“此役便仰仗叔王了!”
济尔哈朗服侍皇帝这么久,对其脾气心性摸得透透的,知道自己这是惹了顺治不快,于是连忙转变话题道:“皇上放心,奴才已经布置好了后手,这次定教孙贼喝一壶!”
顺治皇帝这才转怒为喜,咧开嘴夸赞道:“还望叔王拿出当年萨尔浒之战的气势来!”
清军前锋三万骑兵都是蒙古部落兵,虽然装备相对简陋,阵型也不甚整齐,但看起来仍浩浩荡荡的,正陆续到达战场。
蒙古兵人马众多,横向拉开很广,渐渐地对昭军形成了一个不规整的半弧,颇有一种半包围状态。
超过十三万人马在这片谷地聚集,一时间喧嚣异常,旌旗如云,场面十分浩大壮观。
双方游骑在两军的边缘已经开始缠斗起来,时常可见弯弓搭箭的骑士身影在视线中越过。
蒙古骑兵们组成的方阵,衣甲杂乱,但武器却出奇的统一,都是弯刀加骑弓,另外马背两侧还悬挂着两三只鼓鼓的牛皮囊,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有眼力好的昭军士卒看到了,暗自猜测里面装的是不是马奶酒?难道蒙古人打仗的时候都还带着酒吗?
但是后方观战的几十个蒙古头人们却是一脸肉疼的神情,他们不时转头望向后面督战的叶克书,欲言又止。
来回几次后,叶克书也恼火了,直接扯着大破锣嗓子骂道:“看什么看?左右不过是损失些丁口罢了。等这仗打赢了,咱们就可以南下入关了,到时候南边的汉人你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众蒙古头人们听到这话后,一脸悻悻的模样。
没办法,这就是战败者的待遇,他们不当炮灰谁当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