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夜色如墨,遭遇战乱的武昌城此时显得特别的阴森,街头的那几盏“气死风”灯闪闪烁烁的好似幽灵一般在空中飘荡,虽然可怕,可是终究看上去还是有几分活气的。
朱振华和汪海洋领着众人并没有离开寺庙很远,他们就埋伏在寺庙的周围,观察着庙里的一举一动。
到了午夜时分,借着“气死风”灯的点点微光,朱振华和汪海洋看见街道上人影晃动,隐约看着领头的人就是那个史文斌。完了,史文斌真的把我们卖了!汪海洋怒火冲天,轻声骂道:“妈的个×的,史文斌这王八蛋真的反水了!”问朱振华道:“朱兄弟,怎么办?”
朱振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寺庙里的动静。
“怎么清妖就来了这几个人?”汪海洋借着微弱的灯光用眼睛数着入寺的人数。
“不对!”朱振华觉得奇怪问道:“你数数,有多少人?”
汪海洋又数了数道:“只有十二三个人,清妖来捕人怎么就来了十几个人啊?”
朱振华对汪海洋道:“你去四周看看,看清军在后面是不是还有伏兵。”
“好。”说罢,汪海洋猫着身体去了。过了片刻,他回来道:“没见有伏兵。”
朱振华脸上微微露出笑容,他在汪海洋的肩膀一拍,道:“走,事情成了,咱们去会会史斌。”
汪海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朱振华拉着来到了史文斌等人的面前。他们一出现立时被进庙的人给包围了。这些人不是清兵,也不是衙役,而是一些赤手空拳的农民。
“哎呀!”一个农民装束的农民站出来喊道:“原来是朱兄弟和汪兄弟,我还以为你们走了。”说话的人正是史文斌。
朱振华冲着史文斌微微一笑,拍着史文斌的肩膀问道:“事情怎么样?”
史文斌将一人从人群中引出来道:“朱兄弟,汪兄弟,这位就是我的兄弟梁青松。”朱振华看这梁青松长孤脸,面色苍白清癯,一对眼窝微微下陷,一条大辫子盘在脖子上。
史文斌又道:“朱兄弟,这些兄弟都愿意和咱们一起去攻打文昌门。”
朱振华对着众人拱手行礼,然后又回头问梁青松道:
“你就是梁青松?”
“我就是梁青松。”
朱振华略思索了片刻,端详了梁青片刻道:“梁兄弟,你是条好汉!“
梁青松打量了朱振华一番,见他的衣着不一般(朱振华穿的是羽绒服和牛仔裤,当然不一般),心里琢磨道:“跟他干能升官发财吗?”于是他将那只长满了茧的手一挥,道:“扯蛋的话少说,我只问你一句,干长毛能发财吗?”
“不能!”朱振华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容怀疑。
汪海洋和史文斌听了这话,都是一惊,但没有说话。梁青松听了朱振华的话,反而一笑,忽然恶狠狠的吼道:“不能发财喊咱们来干什么?”
“虽然不能发财,但可以活命――”朱振华回头对史文斌道:“文斌兄弟,把火再烧起来,这天真他娘得冻得让人受不了。”
“你别吓唬我,我梁青松不是吓大的。”
“呵呵,”朱振华干笑一声,问道:“你知道城外有多少太平军吗?”朱振华回头看见史文斌没起生火,心里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接着道:“武昌城外现在集结了十万太平军,而守城的清军只有千把来人,你们说这武昌城清军能守得住吗?”
汪海洋听了朱振华的话心里觉得奇怪:“这朱兄弟原本不是我军中的人,他怎么这么清楚的知道我军的实力?”
“你们说说,这武昌城清军还守得住吗?”
梁青松叉着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道:“武昌城守不守得住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怕他个鸟毛灰!”
“不怕!?”朱振华眼睛一斜道:“梁兄弟,你现在可以说不怕,一旦太平军打进城来,你又在清军里面做过民夫,你这在太平军里叫作‘帮妖’,是要杀头的!”汪海洋越听越觉得心惊,当他听到“你又在清军里面做过民夫,你这在太平军里叫作‘帮妖’”这句的时候正要说话,因为太平军根本就不杀民夫,正要纠正朱振华的说话,却被朱振华轻轻的踩了一下,他立刻不再言语。亏得光线很暗,众人没有看见。
众人听了朱振华这话立时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朱振华决定乘热打铁,他将汪海洋往前面一推,道:“这位是翼王殿下的心腹,这次咱们只要能跟着汪兄弟把这文昌门攻下来了,咱们就为太平天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你们想想,到时候要什么没有啊?”
众人沉默良久,梁青松问道:“什么时候下手?”
朱振华对身旁的汪海洋道:“汪兄弟,你现在就出城,去告诉翼王殿下,希望翼王殿下派兵接应我们――现在几月几号?”
“今天是正月二十。”一个人回答。
“好,汪兄弟,要翼王殿下正月二十三出兵接应我们。”
汪海洋面露忧色道:“我出去殿下自然会派兵来接应我们,可是如今清妖已经封锁了城门,如何出得去?”
朱振华望着梁青松笑道:“那就要看梁兄弟的本事了。”
“汪兄弟,你要出城,我无论如何都会想到办法。”梁青松略一思索道:“我这正要回去,不然清妖该起疑了――”他指着自己带来的人道:“朱兄弟,这是我的街坊邻居,都是穷兄弟,愿意和咱们一起干,希望朱兄弟能够接纳。”
“哈哈,梁兄弟,你放心,来的都是兄弟,”朱振华笑问道:“他们不是和你一起的民夫吗?”
“不是,”梁青松从怀里摸出一把菜刀道:“他们都带着这个,藏在怀里没人知道,可以突然出手,杀清兵个措手不及,你们带着这些木棍什么的,太扎眼,恐怕还没走到清兵的身旁就被他们发现。”
“好,好,好,”朱振华看着这些菜刀心中着实的高兴:“只要兄弟们齐心,咱们大事定然可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