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我现在就去找他!”他要去找李哲巨,那个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
“小飞!你回来!你找他做什么?!”陆咏瑜见状,瞬间慌了神,连忙冲上去拉住他的胳膊,眼角挂满了泪水,死死不肯松手,“我不准你去!绝对不准!”
她守了十几年的秘密,就是不想让儿子卷入豪门的是非之中,不想让他去李家看人脸色,更不想让他跟李哲巨扯上关系,如今儿子要主动送上门,她怎么可能不慌。
新界飞转过头,看着母亲泪流满面、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又被怒火和执念覆盖,他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调侃又倔强的语气说道:“怎么?你以为我要去找他,抛弃你,认他做父亲,去李家当豪门少爷?”
他伸手指了指床上脸色虚弱的陆瀚涛,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老爷子还在这里躺着!陆金强那个混蛋,靠着宗族男丁的身份,抢了外公的位置,在祠堂里作威作福,欺压我们!”
“这次新界开发,几百亿的大项目,谁都能来分一杯羹,谁都能赚得盆满钵满,他李哲巨是香江顶级富豪,有的是钱,有的是权势,凭什么他不能做?凭什么我们要被陆金强欺负,要眼睁睁看着别人抢走本该属于我们的利益?”
“整个香江,有几个比他更有钱、更有势的?别人能拿得下的地盘,能赚得到的钱,他李哲巨凭什么拿不下?”
“我今天去找他,不是为了认亲,是为了替外公,替我们家,出这一口恶气!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你们也不用拦我,我一定要去!”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少年人的莽撞、热血和戾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不等陆咏瑜再反应,猛地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让陆咏瑜直接跌坐在地上,他头也不回,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陆咏瑜跌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连忙爬起来就要追出去,却被陆瀚涛出声拦住了。
“让他去吧。”陆瀚涛靠在床头,看着房门的方向,眼神复杂,有担忧,也有一丝释然,“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他的身世,他有权利知道,他想做的事,也有权利去尝试。有些路,总要他自己走一趟,才知道深浅,我们拦,是拦不住的。”
陆咏瑜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泪流得更凶。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可她心里还是满是恐慌和担忧,她怕儿子在李哲巨那里受委屈,怕儿子卷入豪门和新界的纷争之中,怕这件事彻底失控。
她缓缓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停顿了许久,许久,终于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从来没有主动拨通过的号码。
夜色更浓,新界飞冲出小洋楼,径直走到院子里,拉开车门坐上了那辆家里的老款皇冠轿车。发动机轰然启动,车灯刺破黑暗,他踩着油门,车子一路疾驰,朝着山顶别墅的方向而去。
他活了十几年,一直活在底层,活在别人的白眼和嘲笑里,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顶级权贵,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底气。哪怕知道自己是李哲巨的儿子,可真要去李家豪宅,他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虚、紧张,甚至有一丝自卑。
车子一路开到浅水湾半山,李家豪宅的门口。
这里跟新界陆家村完全是两个世界,半山别墅依山而建,院墙高耸,围墙足足有两米多高,墙面光洁,院子里绿树成荫,隔着大门都能感受到里面的气派和奢华。
新界飞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到大门口,站在那扇厚重的铁艺门前。刚才在路上的冲动和戾气,在这一刻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紧张和心虚。
他抬起手,好几次都想按响门铃,可手指悬在半空,始终落不下去。
他心里清楚,这扇门后面,是他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豪门世界,是他十几年来连仰望都资格都没有的阶层。里面的那个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却也是跟他毫无感情、身处两个世界的香江顶级大少。他就像一只贸然闯入天鹅湖的麻雀,局促、不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他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厚重的铁艺大门,突然“咔哒”一声,缓缓打开了。
新界飞猛地转过身,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笔挺黑色西装的老人,年纪约莫六十多岁,身姿挺拔,面容和善,眼神却透着精明和沉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着他,语气恭敬又温和:“小飞是吧?我叫阿福,是李家的管家,在这里等你很久了。进来吧,大少一直在里面等你。”
新界飞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管家,对方竟然一眼就认出了他,还知道他要来,在这里等了很久。一股莫名的敬畏感涌上心头,他这才真切地意识到,李家的权势,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他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就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慌乱和胆怯,点了点头,跟着阿福走了进去。
院子里大得像一座公园,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路灯明亮,路面干净得一尘不染。阿福带着他坐上了院子里的观光车,车子平稳行驶了几分钟,才终于来到主别墅的楼栋门口。
哪怕是深夜,整座别墅依旧被灯火照得通明,灯火璀璨,气派非凡,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奢华和考究,晃得新界飞眼睛都有些发花。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气派的房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阿福下车后,对着他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平和:“小飞少爷,里面请,大少在大厅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