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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施耐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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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惟庸早就看出来了,虽然能拽上两三句,但是对于人圈的事,张无忌那就是个“棒槌”,他转脸对李善长道:“李兄勿怪,主公应该只是不懂,才将书卖唱之流也当作了人。”

胡惟庸拱手对张无忌道:“主公,生的猜测可对?”

张无忌问道:“书的怎么了?怎么和卖唱的又扯到一起去了?”

胡惟庸便将“书”这种艺术形式的发展过程娓娓道来。

唐代佛教兴盛,为求经书通俗,产生了“俗讲”,将佛经改为“俗”,依韵编排,以期家喻户晓,化导大众。在此之前,正统的讲经只在讲前唱歌,讲后散席唱歌,中间不唱歌;到了“俗讲”演唱增多,于是“道”场变成了“歌”场,随后和尚讲唱与伶人演艺的差别越来越。

唐代僧众的唱,后来又演变为民间唱艺术,内容也由讲经演变为讲史,专讲故事,不背经,于是讲话艺术逐渐走向娱乐一路。

最初,唱艺术只服务于宫廷和官宦家庭,当时的听书者以不识字的家庭妇女为多,这个时候的听书尚属“高雅休闲”,还没有完全走向市井。

宋代以后,随着商业繁荣,为书人提供的“书场”——勾栏和瓦肆出现了,书逐渐成为谋生职业。由于印刷业的逐渐发达,出现了大量的书人的手稿印刷品——话本,并影响了人的创作。

书商业化后,书人地位也下降,其职业逐渐为世人鄙视,几于优伶相等。就连传奇,也被摈弃于学之林,而敷衍之评话,除供茶余酒后消遣外,更为士大夫所不齿。

胡惟庸当然没有得如此客观中立,而是带着种种咬牙切齿地鄙视。

读书人鄙视书人,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商业化”。早期先秦时期的儒家是不太贬低商人的,基本上一视同仁,孔子的学生子贡就是个商人,但是后来宋朝以朱熹为主创立的“理学”就开始贬低、鄙视商人、商业。如果把原因归于朱熹,进而对朱熹进行个人批判是非常不妥的。

有人,提倡“存天理、灭人欲”朱熹曾诱奸尼姑及儿媳的,是个个人品行十分败坏的坏蛋,这纯属于人身攻击。诱奸尼姑及儿媳其实只是南宋宁宗庆元二年十二月(公元1196年),监察御史沈继祖弹劾朱熹的十大罪状之一,其他还有“不敬于君”、“不忠于国”、“玩侮朝廷”、“为害风教”、“私故人财”等等。这其实是一起政治事件,即历史上著名的“庆元党案”:

宋宁宗时,外戚韩侂胄一度把持朝政,朱熹的挚友、时任宰相赵汝愚则是其独断朝纲的主要障碍。韩侂胄欲打击赵汝愚,却又顾忌其门生故吏众多。于是,便谋划通过设立“伪学”之,同时打倒赵汝愚、朱熹及其门生。作为监察御史的沈继祖上书弹劾,宁宗帝准奏,赵汝愚遭谪永州,朱熹被弹劾挂冠。宋宁宗还当朝宣布理学为伪学,禁止传播理学。之后还把理学先生视作逆党进行清洗打击,被朝廷列为伪学逆党的官吏多达五十九人,朱熹自然便是这个“伪学逆党”的领袖。由此,迫使朱熹的众门生作鸟兽之散,或藏匿自保,或改换门庭。

看起来朱熹的罪状是政敌污蔑,但是后来朱熹还在上表认罪时承认自己“私故人财”、“纳其尼女”等等数条,“深省昨非,细寻今是”,表示要悔过自新......简单地,他自己承认了!但是这是否出于被迫,就不好了。宋代是一个集笔记盛行流传较多的时代,这样的一个事件,相关的材料却没有多少,非常不符合逻辑。所以,应该是属于无中生有的污蔑。

作为儒家一脉相承的理学,其贬低、鄙视商人、商业,根子不在于朱熹及其门徒个人,而在于儒家对劳动、对被统治阶级的一贯鄙视。春秋时期,因为生产力发展水平的原因,商人还只是少数人,因为脱产的缘故,属于“劳心者”;到了宋代,社会经济高度发展之后,商人的数量大大增加,商人的社会属性变成了“劳力者”,顺其自然地就成了儒家的鄙视对象了。因为商人从统治阶级变成了被统治阶级,当然是人人都要踩一脚。

“历史”上的明朝建立以后,朱熹的学大行其道,是因为朱元璋和朱熹“连宗”了,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但是,在张无忌心里,早已经判了“理学”死刑,因为张无忌要做的,不是打倒一个蒙古人建立的封建朝廷,建立一个汉人的封建朝廷,而是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张无忌不高兴地道:“书就是讲故事,讲故事是人类传递和交流社会生活经验的必要手段。不如此俚俗,不足以教大众。”

胡惟庸想了一会儿,道:“生保举一人,定可完成主公的嘱托。”

张无忌道:“哦,你看。”

胡惟庸道:“此人是孔子七十二子弟之一施之常的后裔,原籍苏州,生于兴化,自幼聪明好学,才气过人,事亲至孝,为人仗义。19岁时中秀才,28岁时中举人,6岁中至顺二年辛未科余阙榜进士。曾官钱塘二载,以不合当道权贵,开罪达鲁花赤,而弃官回乡,如今在兴化隐居。我听他在家时,闲极无聊,写了一些话本。”

张无忌道:“施之常的后裔?施之常是什么人?”

李善长半天没话,这时也趁机找个台阶下,“施之常,字子恒,又称‘施子’,是鲁惠公第八世孙。唐朝开元年间,获赠‘乘氏伯’,封邑临,从祀圣庙。南宋宋高宗绍兴十四年,追封为‘临濮侯’。”

张无忌道:“他就什么事迹都没有?那不就是个凑数的吗?”

胡惟庸道:“当然不是,鲁惠公六世孙施恺,育有二男一女。长子施直,次子施端,女曜英。施直、施端两人号称长施氏、少施氏,而施曜英嫁叔梁纥为配,是孔子的嫡母,所以施直、施端是孔子的嫡亲舅舅,施端之子施之常其实是孔子的表弟。”

张无忌道:“那不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看到李善长都快气歪了鼻子,张无忌道:“算了,不这个了。你的这个人姓施对吧?是不是施耐庵啊?”

胡惟庸奇道:“主公也听过耐庵公的名声?”

张无忌无法明自己的消息来源,只好打个哈哈,“嗯,听过。怎么?你有把握请来施耐庵吗?”

这时,李善长道:“这简直是斯扫地。耐庵公进士出身,先后当过郓城、钱塘两县的教官,如今退职在家,写些话本本来也就是聊以自娱,怎么能视之为勾栏瓦肆的卑贱之辈?”

张无忌道:“此名传千古之业,可与孔子作《诗经》相比拟,非贱业也!”

胡惟庸道:“主公明见。如今耐庵公隐居在家,本来就是在写话本,只要奉上重金以为润笔,定能得耐庵公的相助。”

原来胡惟庸不是施耐庵是人才,而是他现在失业在家,当宅男写手,如果有土豪打赏,肯定马上屁颠屁颠的就来了。胡惟庸果然够无耻,有前途。

张无忌道:“那就请胡先生跟我一起跑一趟兴化吧,多少钱都无所谓,一定要将施耐庵请来。”

胡惟庸道:“如今天下大乱,还请主公派人一路护送钱财,否则生恐怕主公到不了兴化。”

张无忌道:“那就让朱元璋陪着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