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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彭和尚以前对于张无忌的承认更多是出于对鹿杖客的感激和畏惧,那么现在彭和尚对于张无忌的认同可以是发自内心的,如果能有一个有远见卓识的人来当自己的老大,对于那些有野心但是野心不是大到没边的人来,无疑是一个既能让自己一展抱负又能让自己不用那么“累”的好事情。从本质上来,彭和尚和鹤笔翁都是一类人,彭和尚一心想推翻蒙古鞑子朝廷但是不知道应该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但是没想过自己去当皇帝,鹤笔翁则更混沌一些,一直做出一番大事,但是他并不想自己当老大,至于鹿杖客则是以鹤笔翁马首是瞻,只要有酒喝就行了。
彭和尚也是一个乐于分享的人,“教主,你的这些高论应该给方国珍听听,让他知道只有在教主的麾下,才会不是把他当作一个海贼,而是大有可为。”
张无忌道:“真的吗?”
彭和尚道:“那是当然,历朝历代对于他们这种漂泊于海上的蛋户都视若惰民、丐户,列为贱籍,如果能知道教主对他们的看法,一定会感激涕零,而有‘士为知己者死’之念。”
张无忌道:“你觉得他们会有这么高层次的需求吗?”
彭和尚问道:“我不明白教主的意思。”
张无忌道:“有一个姓马的的先贤(马斯洛)曾经过,人的需求象阶梯一样可以从低到高按层次分为五种,分别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假如一个人同时缺乏食物、安全、关心和尊重,通常对食物的需求量是最强烈的,其它需要则显得不那么重要。在这种情况下,人生的全部意义就是吃,其它什么都不重要。只有当人从生理需要的控制下解放出来时,才可能出现更高级的、社会化程度更高的需要,如安全的需要。你觉得他们现在已经有了这么高层次的需求吗?”
彭和尚道:“总要试一试的。”
张无忌道:“那你去试试看吧。”
对于彭和尚要去给方国珍加“忠诚”的行为,张无忌是无可无不可的。在元末群雄中,方国珍可以算得上是无所作为的,既没有轰轰烈烈的成功,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失败,并没有什么知名度,还算不上什么“大牛”,只能算是“牛”。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除非他一直跟在张无忌身边,否则就只会按照“历史”来发展。
彭和尚对方国珍宣讲了一番道理之后,回来的法是“方国珍大受鼓舞,决定为教主水里来火里去,不似作伪”。
张无忌只是笑了笑,没有做声。
张无忌真正比较担心的是自己的运气问题,能不能顺利找到冰火岛,找到金毛狮王谢逊。
在一片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测绘的海域航行,其危险性和不可知性是可以预见的,所以哥伦布和麦哲伦才会如此伟大。
在《倚天屠龙记》原书中,就是紫衫龙王驾船找到了谢逊,张无忌这次带上紫衫龙王也是一方面想利用她的航海知识,另一方面是想利用她这个吉祥物。
但是紫衫龙王本人实在是太难搞。对她这种人施威,很难把握这个度,毕竟她曾经在明教担任过高层职务,和金毛狮王谢逊、白眉鹰王殷天正都是兄妹相称,肯定会仗着人情不当回事;对她这种人施恩,还不如把钱丢进水里,连个响声都不会有。阳顶天对她够好了吧?收她为义女,又册封她为明教四**王之首,她想的却是偷阳顶天的《乾坤大挪移》心法;范遥对她如此痴情,曾央阳教主夫人为其做媒,她却当范遥是二傻子,宁死不从,转身就嫁给了臭**丝、阳顶天的仇人韩千叶。反倒是波斯明教使者“风云三使”的流云使、妙风使、辉月使把她收拾得像狗一样,她却能乖乖听话,不惜献上自己的女儿。这种女人天生命格里就带一把宝剑——女人救世剑。张无忌深深地体会到了孔夫子出“唯女子与人难养也”时的那种无奈的心情。
对于张无忌的苦恼,彭和尚帮忙想了一个办法,“如果能够让紫衫龙王确信教主已经下了决心,如果她不合作就杀了她,谁的面子也不给,那紫衫龙王肯定会有所收敛。”
张无忌道:“怕就怕她不当回事,你我到时候是杀她还是不杀?不教而诛是为虐。”
彭和尚道:“教主不妨和属下演一出戏,就教主准备在继位大典上杀了叛教的紫衫龙王,以此来震慑人心。”
张无忌道:“什么演戏?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我不会等到平定天下的那一天,再去想办法收服她。光明右使范遥因为她的缘故而退隐,我继任教主之后,肯定是要将范遥请回来的,如果她还不悔改,那你觉得在我们明教之内,是护教法王重要还是光明右使重要?”
彭和尚道:“可是紫衫龙王已经破教出门。”
张无忌道:“这事可不是她了算,如果人人都学她,我明教的反元大业将不复存在。我当上教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处决那些背叛我教的叛徒,我们明教可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菜园门。我不会亲手杀她,我会把她交给波斯明教,她不是从波斯明教来中土的吗?我就问问波斯明教那些人,派这个间谍到我们中土明教来意欲何为。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她意图盗窃我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被阳顶天教主发现之后,又压下来了。我可不是阳顶天教主,跟她半点交情都没有。看到时候波斯明教给个什么样的交待给我。”
彭和尚很为难,“但是,如果金毛狮王、白眉鹰王求情,那怎么办?”
张无忌道:“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就算是我外公白眉鹰王,如果到时候还是挟天鹰教而自成一家,不听教主号令,也要予以剿灭。阳顶天教主在位的时候,最大的问题就是对这些人太过放纵,这就不是我们明教该有的态度。”
彭和尚问道:“那天鹰教那些人手已经独立惯了,该如何处理呢?”
张无忌道:“到时候,‘天鹰教’可以改称‘天鹰宗’,正式作为明教的一个支脉,就像彭大师的‘白莲宗’、不得大师的‘弥勒宗’一样。”
彭和尚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还有很大的转圜余地。”
张无忌道:“明教四分五裂已久,这是既成事实,我当然不会不顾事实,强行将你们捏合到一起——这样会有反效果。但是,谁也不能再打着‘割据一方’的主意。”
彭和尚连连道:“属下不敢。”
张无忌道:“我的话并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整个明教的现状。这种情况不整顿,我就算是当上教主,也肯定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因为没有人听我这个教主的号令。为了反元大业,强干弱枝是一定的,否则倒时候这天下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如果将来不是明教教主当皇帝,就算是明教弟子当了皇帝,也肯定要对我们明教赶紧杀绝。”
张无忌的担忧并不是没有根据的:
刘福通就是不得的徒弟、弥勒宗的弟子,一向在淮河以北活动。他起义之后,就扶起来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宋室后裔”韩山童,韩山童称“明王”。韩山童死后,刘福通又接着捧韩山童的儿子韩林儿为“明王”。从始至终,完全没有把张无忌这个明教教主放在眼里。
彭和尚的那些徒弟也是如此,徐寿辉本来不过是布贩子一名,彭和尚见他相貌不俗,便推举他为领袖,结果徐寿辉得志便猖狂,不仅公然自立称帝,搞出来一个搞笑的“天完”政权,还包庇张无忌的大仇人陈友谅。
后来,当上皇帝的朱元璋虽然是明教弟子,但是对明教的态度是持之以恒地打压,到了《笑傲江湖》的时候,明教已经变成了日月神教了。
彭和尚道:“但是,教主。白眉鹰王这些人为了扩张本教的势力,真的是做过不少事情啊。”
卧槽,关键是你自己吧!张无忌道:“对于你们这些坚持传教的人,我肯定会有所补偿。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如果我当了皇帝,你彭大师还有不得大师、我外公白眉鹰王,都有封王之赏,酬谢你们三个人的传教之功。”
张无忌没有告诉彭和尚的是,到时候张无忌会把他们封在哪里为王。张无忌心中最理想的封王之地就是在东南亚、印度或者美洲大陆这些目前还“没有人”的地方。
彭和尚道:“谢教主。”
张无忌道:“其实起来,这么多年,唯一没有为本教做出什么贡献的反倒是义父。他先前是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给明教树敌无数;后来又困居冰火岛,无所作为;现在他老人家已经双目失明,恐怕……”
彭和尚道:“不是还有教主你吗?谢狮王培养出教主这样的天纵之才,已经是为我明教立下了大功了。”
张无忌道:“我就怕义父还执迷于报仇,误了大事。”
彭和尚道:“这种事情只能教主自己来劝解了。”
张无忌道:“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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