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嚼着干粮，点了点头。
韩枫回到内门住处后，把桌子上的茶壶茶杯摔了个稀巴烂。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气得浑身发抖，“一个杂役房出来的东西，拿了个冠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竟然敢当众顶撞我！”
他的跟班刘元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师兄，要不……咱们去跟秦长老说说？”刘元试探着问。
“跟我姑姑说？”韩枫冷笑一声，“我姑姑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铁面无私，六亲不认。她就是不同意那些贼进来，但也绝不会因为我的事去为难李青。她只会说‘你自己没本事，怪谁’。”
刘元缩了缩脖子。
韩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不能明着来，那就暗着来。”
“师兄的意思是……”
“那六个贼不是要在考察期做杂役吗？杂役房的活，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出错。搬石头摔了，算他们自己不小心；盖房子塌了，算他们偷工减料；背宗规背错了，算他们态度不端正。”韩枫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玩死。”
刘元恍然大悟：“师兄高明！”
“还有那个李青。”韩枫咬牙道，“他不是要当好人吗？那就让他当个够。我倒要看看，他能替那几个贼背多少锅。”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虎和他的兄弟们过得很艰难。
不是干活累——他们不怕累。而是总有人在暗中使绊子。
第一天，他们搬的石头被人做了手脚，垒到一半的墙塌了，压伤了刘大牛的腿。孙志文过来骂了一顿，扣了他们三天的口粮。
第二天，赵铁柱背宗规的时候，发现书册里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写满了辱骂的话。他以为是别的杂役弟子恶作剧，没当回事。但正好赶上秦素娥来抽查，看到那张纸条，问了几句。赵铁柱如实说了，秦素娥面无表情地走了，但王虎注意到，秦素娥的眼神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远处假山后面几个探头探脑的人身上。
第三天，他们的被褥被人泼了水，晚上没法睡觉。王虎忍着没发火，带着兄弟们打坐修炼了一整夜。
第五天，有人在他们喝的水里下了泻药。除了王虎和赵铁柱修为高、体质强，没怎么受影响，其他四个人拉了一整天肚子，脸色蜡黄，有气无力。
第七天，王虎实在忍不住了，想去找李青。但走到李青住的院子门口，他又停下了。
李青的左手还吊着绷带，正在院子里用右手练剑。他的剑法很奇怪，只用一只手，但每一剑都很稳。旁边站着一个白发老妪，是青云宗的剑术长老，据说已经筑基中期了，专门来指导李青的。
王虎看了几眼，转身走了。
他不想给李青添麻烦。
回到杂役房，赵铁柱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他。
“王大哥，我们去找李青吧。”赵铁柱说，“再这样下去，兄弟们撑不住。”
“不行。”王虎摇头，“李青的伤还没好，正在恢复训练。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赵铁柱急了，“那些人躲在暗处使坏，我们连是谁都不知道。去告状？我们没有证据。去打架？打了就中了他们的圈套。就这么忍着？”
王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忍着。”
赵铁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屋。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王虎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主峰大殿的灯火。夜风吹过，带来松木的清香和远处溪流的水声。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时候，爹娘被仇家杀害，他一个人流落街头，被黑煞捡了回去。黑煞教他武功，给他饭吃，但也让他去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想起第一次打劫时，他握着刀的手在发抖，对面的商队护卫比他更怕，跪在地上求饶。他心一软，没有动手，回去后被黑煞打了个半死。
想起了后来慢慢麻木了，打劫、伤人，都成了例行公事。但他始终没有杀过一个人——这是他给自己划的最后一条底线。
想起了秘境里，他看到李青被妖兽围攻，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冲了过去。那时他才知道，原来自己骨子里还是想做一个好人。
想起了黑煞让他去对付李青时，他说“不”，然后被一巴掌扇倒，被一脚一脚地踹。赵铁柱冲进来护住他，其他几个兄弟也跟着跪下求情。黑煞骂他是废物，把他赶了出来。
“你是个废物。”黑煞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你是贼。”韩枫的声音也在耳边回响。
王虎仰头看着月亮，忽然笑了。
“就算是废物，就算是贼，老子也要做最好的那个。”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青云宗后山的一座灵兽圈出了事。一头三阶灵兽青风狼忽然发狂，冲破了围栏，在灵兽圈里横冲直撞，咬伤了两个饲养灵兽的弟子。
负责管理灵兽圈的是一个三代弟子叫孟川，凝气境六重的修为，根本不是青风狼的对手。他一边让人去报信，一边试图用灵兽圈的法阵困住青风狼，但法阵年久失修，根本困不住。
王虎和赵铁柱正好在附近砍柴——杂役的活，什么都得干。
听到动静，王虎丢下斧头就跑了过去。
灵兽圈里一片狼藉，青风狼浑身毛发倒竖，眼中闪着红光，嘴里还叼着半截围栏的木头。两个被咬伤的弟子倒在血泊里，孟川拿着一根法杖挡在前面，但腿已经在发抖了。
“让开！”王虎大喝一声，冲了进去。
孟川回头一看，吓了一跳：“你……你是谁？别过来！这是三阶灵兽，你打不过的！”
王虎没有理他。他凝气境七重的修为，面对三阶灵兽本来也有差距，但他以前在黑风寨经常和妖兽搏斗，经验丰富。他看出这头青风狼不是普通的发狂，而是中了某种毒——眼睛发红，口吐白沫，明显是被药物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