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两位是何人介绍来的?”
雷先生堆着笑继续询问。
五叔脸色一变,当下就冷冷回道:“隔壁李老板差我过来问候一下你。”
雷先生眉头轻皱,却也不慌不忙,自顾哈哈大笑一下,摇了摇头:“敢问是哪条道上的人,来问候鄙人来了?”
五叔嘴角扬了扬,倚在茶桌上的双手缓缓结了一个奇怪的印。
“噢,原来是同道中人啊。”
雷先生一见手势立马明白了过来,他缓缓收起了笑脸,把背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你要问候什么?”
看到这里,我心里也狠狠惊奇了一顿,原本以为这雷先生得知五叔的身份后会更意外一些的,但他现在的淡定自若让我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五叔显然也有些意外,不过没有在脸上过多表现出来,他正了正色,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说道:“做人做事,都要留一线,既然已经拿到了想要的,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那种人多了去了,看着就眼嫌,偶尔死几个也是极好的。”
雷先生脸上带着笑意,目光淡淡盯着五叔。
“既然你知道这种人多了去了,又何必费心去理会他们呢?何况你们有言在先。”
五叔继续说道。
雷先生突然冷笑一下,放下二郎腿,俯身向前盯着五叔的眼睛厉声暴喝:“你是属菩萨的吗?这是要救济苍生?你为什么又要理会他?”
雷先生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语气说到最后已经怒气满满,可能因为过于激动的关系,他这一连串剧烈的动作过后,手腕的长袖被拉上去了一些,露出手腕上一个黑色的怪异刺青。
看见刺青的那一瞬间,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像彼岸花的刺青,不过当中花瓣的数量稀疏了很多,花蕊中间还多了一个奇特的符号,一个看起来像诡笑着的符号。
彼岸花,在五叔的书籍上出现过不少次,我对这种花充满好奇,所以相关的记载看得特别认真,我这才能一眼就认了出来。
五叔也注意到了那个刺青,但他脸上的巨变让我一下子就背脊发凉。
第一次,我第一次在五叔脸上看到了畏惧,虽然一闪而过,却让我一眼难忘,心里瞬间就升起一股不详。
两人对视了足足三十秒,最后是五叔先退下阵来,把目光转移了一下。
“我用这个,换他一条命。”
五叔语气强行压低了不少,把布袋里还没捂热的罗盘取了出来,摆在了桌面上。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狠狠盯了一眼雷先生,正要发难,就被五叔一个更狠的瞪眼逼了回来。
五叔莫名的忍让与退缩让我心里又愤怒又恐惧,但这时候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把头别到一边。
雷先生眼前亮了一下,目光从五叔脸上移到桌上的罗盘←缓缓拿起罗盘,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在手里把玩着,眼睛缓缓望着面前的天花板,足足沉默了五分钟,似乎是在度量着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雷先生似乎已有定夺,退一下,目光扫视了一下我们,接着说道:“下一次,估计你们就拿不出能让我提起兴趣的东西了。”
说罢,提笔在纸上写了两行字,丢到了五叔面前。
五叔沉着脸,默默拿起纸条就起身了。
“走了。”
五叔转身呼了一口气,招呼上我,缓步往门口走去。
我一直紧咬着牙关,冷冷看着雷先生,却发现对方甚至没正眼看过我一眼,一直自顾欣赏着手里的古物。
“走了。”
五叔又催促了一句,语气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只得愤愤站了起来,转身离开,跟上了五叔。
“再提醒你一句,以后收徒弟的时候眼光放准一点,不然很有可能莫名其妙就死了。”
背后的雷先生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五叔伸手拖了我一把,打断了我还没张嘴的话。
走出大门,来到鬼街街道上的时候,放眼看去,鬼街的走道上忽然站了不少人,他们没说话,也没人拦着我们,就这样默默盯着我们。
我憋着一肚子的疑惑和怒气,跟在五叔背后。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敢怎么样了我们不成?!”
来到草地的时候,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看路!”
五叔突然紧张拉住了我,几乎同时,一个沉重的东西从天而降就落在我的脚跟前,把面前的草地砸出一个坑,要是再往前半步,怕是我的脑浆都被砸了出来。
这是十二生肖铜像中,猴子铜像的脑袋,被什么平整切过脖子,掉了下来。
我额头冷汗刷就上来了,紧接着怒火中烧,后退了一步,正要回身,又被五叔一把拉住了。
五叔这一次意外的没有发怒,责怪我什么,只是冲我默默摇了摇头:“走,这就是警告,再往后,谁也保不了你。”
两人一路无话走出墓园,就在不远处的凉亭上休息了一下。
“五叔,你......”
我终究抵不过一肚子的问号,又要开口,五叔缓缓一个摆手就打断了我的话。
今天的五叔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这要是放在平时,就他那暴脾气,就算有人拿枪顶着五叔的脑门,他肯定也要把那雷先生摁在地上一顿摩擦。
“就因为那个刺青?不就是黑社会吗?现在是法制社会,还能让他们欺压我们老百姓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