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保安室下面,我很意外又看到了那个老门卫。
这老头只是受了皮外伤,不过他表示不会跟去了,这次他负责后勤。
五叔嘿嘿笑了一下,拿上东西和我很快又回到旧食堂。
“五叔,你刚刚笑什么。”
我纳闷问五叔,发现这老小子刚刚一直幸灾乐祸看着老门外偷笑。
五叔一边整理东西,一边乐呵呵答到:“你小子还是嫩了点,你想昨晚校长为毛要叫个老门外跟着咱们?八成是不放心咱们啊,派个老头跟着探咱们的虚实。”
噢——
我恍然大悟,也明白这老头这次为啥不跟来了。
虚实已经很显然。
五叔照例起了个坛,不过这一次他在坛中多放了一个小小的木雕神像,恭恭敬敬用香火拱着。
旧路重走,恐惧却丝毫不减。
短短的一截楼梯,我依然走得心惊胆颤。
二楼好一些,没有了昨晚不见五指的黑暗,因为五叔下午在走廊简单挂了一盏灯泡。
“我靠,五叔你这么抠的吗?灯泡也不装个亮一点的!”
望着走廊摇摇晃晃的白灯泡,模糊照亮了尽头的角落,却显得楼道和其他地方更加黑暗阴森了。
“不可能啊,白天的时候照得这里挺亮的。”
五叔也纳闷挠了挠头,人已经来到事发的那间宿舍门口了。
“不管了!正事要紧。”五叔两指夹住一张黄符,一手捧着罗盘蹑手蹑脚打开了腐朽的木门。
突然,走廊的小白灯闪了几下,熄掉了,四周只事我手里的手电光。
我冷不防被吓一跳,一哆嗦,手里的法器差点掉在地上。
“我靠,这么猛的吗!”
我有点怂了,不料五叔却晦气呸了一下骂到:“猛个鸟蛋,八成是老门外搞的鬼,你忘记校长那孙子的避协议了?妈的,差点忘了这茬!”
我也这才想起来,要秘密行事这一茬,回头一看就看到邪下一个猥琐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往保安室里跑去,没跑了,真是那老头,娘的,还后勤呢!
等我回过头,又差点没被吓个半死。
手电的余光下,一个淡白的影子快速飘过,消失在了厕所的方向。
五叔似乎也看到了,一个谨慎退到墙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屋里还留着一些装修的材料,两人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不然,鬼还没现身就被摔死了。
五叔接过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把黄符,绕着墙贴了一圈,每面墙壁都贴了两张,只留下宿舍的阳台那边空着。
“五叔,今儿你怎么拿个罗盘乱逛,不用槐树叶子开眼瞧一下吗?”
我注意到,五叔今晚一直跟着手里的罗盘行动的,显得很被动。
“你以为我是大罗神仙啊?想开眼就开眼的,长期处于阴盛阳衰的状态,很容易折寿的,搞不好阳气就恢复不了了,真是那样就生不如死了,肯定要衰一辈子的,出门踩屎的那种!”
五叔无奈地说,事后我这才知道,原来每开一次鬼眼,都要隔好几天才能重新用的。
而昨天晚上,五叔显然已经开了一次,不然也不会及时救下我。
罗盘像个高速马达一样转个不停,根本不能准确确定方向,这让五叔很是头疼。
“到阳台看一下。”
五叔凭经验说道,小心用脚擦着地板慢慢摸了过去。
我在背后越感阴冷,鼻尖的汗滴像冰块一样刺骨,就在心跌落最恐惧的谷底,一股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
靠,又来了。
绝望的黑暗袭来,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
仍然是这间宿舍,周围不算太黑,能模糊看清四周的轮廓。
很重的酒味传来,我的视野里出现了几个人。
几个很高大的男子,他们在笑着,其中一个刚刚提上裤子,地上散落着被撕破的校服。
我感到从来没有的恶心与冰冷。
“你们要敢说出去,我堡你们走不出这个镇子!”
一个黄毛的男子冷笑着说道,扔过来几张钞票,重重摔到我的脸上,而我没有任何感觉,我知道,除了视野,其他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
三个男子嘲笑一番后,又踩了几下已经昏死过去的另外一个人。
“我呸,还英雄救美,妈的,下次学学你的舍友,乖乖在一边睡觉,别乱跑打扰别人的好事!”
另外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朝地上躺着的男同学吐了一口痰,鄙夷继续骂骂咧咧着。
三个恶魔一样的男子终于走了,很快就听不到他们下楼梯的声音了。
我的瞳孔慢慢放大,或者说,是她的瞳孔。
她的手颤抖着,眼角已经干枯的泪痕有些灼热。
颤抖的双手最后挖这个趴在地上的不知名同学脸上,温暖的感觉传来,那是还没凝固的血斑。
这双手终究拿起了地上的镜子碎片,划过了喉咙,皮肉分离的感觉让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透过破镜的反射,我终于看到了女孩那张绝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