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谢两人循声而去, 远远便听见一人气急败坏的斥道:“汝等真是欺人太甚!仗势横行,岂为人子?”
另一人讥讽道:“哈,这句话何某还真是愧不敢当,若论仗势,谁能及得上贵派当年呢?这四字合该原数奉还, 因果轮转, 昔日如何对待旁人, 便该想到总有一日也会落在自己身上。”
这话说的实在辛辣,先前那人“你”、“你”了半天, 声音都气得发抖, 也没能反击回去。
另一人仍未罢休,乘胜追击道:“无话可说了吗?总有人果报自偿,还觉得是天下人亏欠了他, 当真可笑!”
姬璇真已觉得这声音熟悉,到了争端的发源地, 只见二人彼此瞪视, 一者身材高大,面容英俊, 眉心有一簇火焰纹路,神情轻蔑而傲慢;另一者身着云纹道衣,面容稍显普通, 但紧握的双手青筋毕露, 足可见其内心有多不平静了。
这两人正是四象门何焰同青霞派的徐宁, 当初姬璇真等人前往云笈宗参加萧行之成为宗子的典礼, 途中就曾见过这两方大打出手。
此刻两人互不相让的对峙,活像两只扑腾着打算相杀的斗鸡;四周除了两派弟子以外,还有为数不少过来看热闹的围观者,此情此景,着实不像清修者的营地,反而更似凡间的草台班子。
姬璇真大感头痛,实在不愿喻君泽和晏知秋即将决战的当口再生枝节,但显然众目睽睽下,如果不将此争端处理好,对宗门威望亦是打击。
值得庆幸的是众人发现她与谢琅的到来,气氛一肃,总算收敛了方才那种散漫的气氛。
何焰率先稽首道:“原来是姬元君和谢真君到来,何某有礼了。”
他虽傲慢自负,但对真正的强者仍有敬重,反而是徐宁忆起当日荀子卿对青霞派的无视,礼也行的不情不愿。
姬璇真四下环视,虽未有表态,那种无形的威慑却已压在了每个人心头:“这是怎样一回事?”
徐宁刚要开口,何焰已抢先答道:“好教元君知晓,青霞派以为自身劳苦功高,却未得到应有之补偿,故而大放厥词,指责四宗赏罚不明。我看不得他们这副全天下都欠了他们的德性,一时激愤,才起了冲突。”
自玄门在风陵丘集结以来,与魔道交战数次,各家各派损失都不小,不光时有门人战死或受伤,丹药法宝的消耗也像流水一样。
四宗家大业大不在乎这些损耗,许多小门派却承受不起,故而为整个玄门计,四宗决定根据每个门派的贡献,给予相应补偿和奖励。
端看周围人的反应,便知何焰的话虽个人色彩浓烈,大抵上仍是事实,但偏执的人从不会这样想,徐宁激动道:“难道不是汝等对我青霞派早有偏见吗?”
他视线一转,目光落在姬璇真和谢琅身上,冷笑道:“当初在往云笈宗路上,大衍亲传何等威风,对我派不屑一顾······也是,像我们这种修为低微、势单力薄之人,又有什么要紧,如何能入贵宗之眼呢?”
这徐宁倒有几分小聪明,他放低了姿态,还将自己代入到势单力孤的群体当中,想激起诸多小门派的同仇敌忾,可惜遇上的何焰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万分耿直道:
“呵,原来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既然知晓自己修为低微,没多少贡献,又哪来的资格让人另眼相看?”
徐宁一噎,差点没给他气死,更生气的是周围一圈人都是看好戏的姿态,根本没有谁愿意为青霞派出头。
说到底,四宗的处置总体上还是公平的,且大家都看不上青霞派的行事做派,又怎么愿意跳出来做出头鸟。
“行了,”姬璇真制止道:“争执无益,风陵丘的内务,我大衍宗是由谢师兄负责,如今众人皆在,若有问题也可当面问出,在场诸人,正为见证。”
晏知秋和喻君泽决战在即,这种关头对待任何问题都该快刀斩乱麻,防止变数产生,谢琅与她所想一致,当即上前一步,正对着徐宁,肃颜道:
“琅虽不才,也断不会做出有辱宗门名声之事。道兄若对先前分配有异议,不妨明言,无论如何琅也会给道兄一个说法!”
平时温和的人,一旦强硬起来威严更甚。大衍七子中,喻君泽统御全局,深不可测;姬璇真修为超群,万魔辟易,其他五人或多或少都被掩盖了光芒。
而此刻谢琅的表现则再清楚不过的证明了一个事实:大衍七子的任何一人,都不容小觑!
徐宁冷汗涔涔,他忽然发现故意挑起矛盾、引发与何焰的争执也许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因为结果很可能并不是青霞派得利。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眼下已容不得他再犹豫:
“既然谢真君相询,那我就直言了。自参战以来,虽不能说鞠躬尽瘁,我青霞派也算是兢兢业业,为玄门臂助。为何四象门与我等伤亡相仿,所得之补偿却要远胜过青霞派?”
“哈,”谢琅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道兄心有不平,那我就当着众道友的面分说清楚。鏖战至今,四象门共陨落了的竹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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