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的风从未停歇,不过……这次情况不同。
陈岩石在镜头前跳楼的影响太大,经过几轮发酵,已经让内阁陷入两难。
甚至,内阁之中产生了分歧。
刘长生有句话说得很对,王长龙底蕴错节盘根,桃李满天下。
并且,当年王长龙退休前,举荐了自己的学生,接过了他的位置。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再加上裴家,萧家,以及钟家的影响力……怎么处理王长龙就成了一个难题。
内阁中,大多数人都主张严惩王长龙,给汉东和全国老兵一个交代。
不同的声音,也很执着。
“院长,我并不是在帮王老说话,汉东的情况您也了解,什么事都有,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陈岩石虽然是老革命,可不能因为他跳楼,就把所有的问题全部算在王老的头上!这不公平!这次若严惩王老,以后谁还敢去汉东?去一个,沉一个,我都不敢踏足那里,更别说其他人了!”
说话之人,正是王长龙当年最得意的门生程千里。
在王长龙退休后,举荐程千里接过其职务,挤进24凌烟阁。
“千里,那你的意思是?”院长扶了扶眼镜,问道。
“先把王老接回京城,听听他怎么说,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不行。”院长摇摇头,否决这个建议,“这时把长龙同志接回来,不仅汉东不会同意,全国老兵也不会同意。”
内阁陷入沉默。
且沉默了好久……直到会议结束,也没有一个很好的处理意见。
最终结果就是走一步看一步,正好舆论出来了,可以试试听听人民群众的声音。
不过呢,会议中,程千里多次提到了汉东。
说汉东这地没有规矩,整天颠颠的。
再由汉东这群老登折腾下去,迟早会发生不可控的幺蛾子。
当然,除了王长龙,会议还谈到了傅江以及钟仁明。
陈岩石是在钟仁明办公室跳的,他的问题,肯定跑不了。
不过怎么处理他,还得听听汉东那边的意见,再怎么说,他也是汉东名义上的老大。
而傅江就惨了。
作为zy巡视组组长,院长的学生,这老小子的汉东之行,把zy和院长的脸面给丢尽了。
严惩他,大家都没意见。
……
“我就知道会严惩我!”
京州,国宾宾馆。
接到父亲的电话,傅江很委屈。
傅家虽然不是小家族,可和老王家的底蕴比起来,终是差了很多。
事件发酵如此之大,陈岩石又生死未卜,汉东需要一个交代,老兵们需要一个交代,政策上……得先找一个顶雷的,安抚民生和舆论。
当时,只有他和王长龙在办公室。
不出意外,王长龙的问题暂时无法定性,只能委屈傅江了。
“小傅,你去汉东前,我就提醒过你,别和王家掺和,你非不听,现在倒好,直接成为了顶雷的。”
“爸,我也只是想让学长高看一眼,仅此而已。”
“那你学长高看你了吗?”
“没有。”小傅苦笑,“不仅没有高看我一眼,还又打了我一顿。”
说着,傅江委屈啜泣。
对面只能苦笑,“小傅,事已至此,后悔没用!试试看,能不能把锅甩给王老。”
傅江愣了一下,“爸,你认真的吗?以前王家可对咱们家不薄啊!”
“那又怎么样?”电话另一头反问,“这就是官场,只有利弊,何来感情?上头都打算让你背锅了,你还想着王老,真当他会领你情吗?”
傅江沉默。
他不想做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对面叹息一声,“小傅,爸也不为难你!如果你不愿意甩锅,那就做好终结政治生涯的准备。”
“终结政治生涯?爸,有这么夸张吗?”傅江咽了咽口水。
“一点都不夸张。”对面复盘全局,“这么说吧,现在的舆论看似很大,可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傅江不语,来到窗台,果然……十月末的汉东,风声不断,猎猎作响。
……
省委一号家属院。
钟仁明和王长龙干了一架后,脸上贴了几块创口贴,无伤大雅,就是有点滑稽。
到了晚上,他还准备了一桌子硬菜,整了几瓶好酒,打算宴请十三太保。
奈何,除了萧晨光和田国富之外,没人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