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跑了!”
前沿战壕里,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鬼子跑了!”
“小鬼子退下去了!”
欢呼声迅速在整条防线上蔓延开来。
那些满脸硝烟、疲惫不堪的官兵们,纷纷从战壕里探出头,看着远处退却的土黄色背影,全军士气大振。
张文忠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憋屈了这么久,该畅快一把了!
他决定,趁势发起反冲锋。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野战电话,摇通了炮兵团:
“山炮团吗?我是张文忠。
不用再留手了,把你们剩下的炮弹,统统给我砸到鬼子的退路上。
一发都不许留!”
放下电话,张文忠抓起靠在墙角的冲锋枪,就要往外冲。
“师座,您干什么?”
一团团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
“让部队反击!我要亲自带队冲锋。”张文忠眼睛通红。
“您是师长,得坐镇指挥。”
一团团长死死按住张文忠的肩膀,顺手摘下自己的军帽,换上了一顶钢盔。
他端起一把中正式步枪,拉了一下枪栓:
“这主攻的任务,是我们一团的。
您就在这儿看着,看我们怎么把鬼子赶进长江里。”
说罢,他转头对着身后的警卫员大吼:
“把军旗拿来!”
很快,一面边缘已经被硝烟熏黑、被弹片撕裂了几个口子的军旗被请了出来。
上面用黑体字写着“国民革命军暂编第,重装备根本无法通行,步兵冲进去走不快,也大概率沦为活靶子。
南面,是滚滚长江,江面上还有林烽的内河舰队在游弋,随时准备用舰炮给他们洗澡。
东西两侧,则是暂编第8军那如同铁壁一般的防线和正在步步紧逼的装甲矛头。
这是一个完美的“风箱”,而他国崎登,就是风箱里的老鼠。
“阁下,各部伤亡统计出来了。”
参谋长拿着一份电报,声音有些发颤地汇报道:
“连番战斗下来,加上重炮兵大队和后勤大队的覆灭……
目前,我们还能继续作战的兵力,只剩下不到一万一千人了。”
“一万一千人……”
国崎登喃喃自语,感觉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出发时,他可是带着一万五千多人的精锐啊。
这才几天时间,就损失了近三分之一。
而且,最致命的是,他失去了所有的重炮,失去了补给线。
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自己部队的孤零零的蓝色圆圈,国崎登的心底,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远离后方,没有补给,被重重包围。
难道,大霓虹帝国陆军的精锐,号称“钢军”的第5师团国崎支队,真的要在这里被一口吃掉吗?
一般来说,狂妄的鬼子将领是不怕被大夏部队包围的。
在他们眼里,大夏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装备低劣,尤其是极度缺乏攻坚用的重火炮。
通常情况下,只要鬼子部队就地展开防御,挖掘好环形工事,哪怕被两三倍甚至更多的大夏军队包围,他们也丝毫不惧。
大夏军队的步枪和轻迫击炮,根本啃不动他们坚固的野战工事。
甚至在很多战例中,还多次出现过鬼子故意被包围,玩一出“中心开花”的战术。
包围他们的大夏部队不仅吃不掉包围圈里的鬼子,反而会因为久攻不下、弹药耗尽,最终落入被外围赶来增援的鬼子反包围、全歼的下场。
但这一次,国崎登不得不承认,他失算了。
当面的这个林烽,和他的暂编第8军,完全是个异类。
对面的火炮,多得吓人。
一开始,他以为钉在黄田港东侧平原上的那支部队就是林烽的主力。
那支部队拥有几十门75毫米山炮,火力密度已经让他非常惊讶了。
结果没想到,林烽竟然还能变出一支火力更强大、机动性更恐怖的主力,从西边神不知鬼不觉地包围了自己。
根据各部队发上来的遇袭报告,国崎登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