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无论是朗文平还是姜浩,对于已落马的何家平,还是很尊重,口口声声“何书记”,而不是直呼其名。
孙润才其实也有一样的疑问,试探着问:“朗科、姜主任,何家平书记虽然落马,但字里行间,你们对他很尊重,是不是可以理解,何书记值得你们尊重?”
朗文平和姜浩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说道:“不是说他落马了就该被踩,也不是替他的错辩解。
据我了解,何书记涉案金额也就七平轻叹一口气:“唉,人性是复杂的,一个人不是非黑即白的。
何书记落马后,龙城坊间并不是一边倒地骂他是贪官,相当一部分群众还是怀念,甚至感激他的。
老百姓很淳朴,只要真真实实做了一些事,他们会记住的。
他们憎恨贪官,但更憎恨不干实事、只会瞎折腾的庸官。”
姜浩接着说:“何书记落马,可能只是牺牲品。这个话题我就不多展开,太敏感。
仕途起落,有时不只是清浊之分。
何书记犯事了,但这不代表他过去的所有工作和贡献都应该被全盘否定。”
吴志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们尊重的是他曾经的好,而不是为他后来的错误辩护。”
这件事,也给吴志远一个提醒,或者启示:在现任领导面前一味贬低前任,并非明智之举。
菜肴上桌。
几个人推杯换盏。
孙润才结合自己的扫黄经历说了一个段子:“和你们说啊,我有个同事,在扫黄时,发现市局分管领导在和小姐巫山云雨,他脑子反应特别快,当即说:这么晚了,领导还在做卧底啊?不久后,他就提拔了。”
众人哈哈大笑。
几个人边喝酒边聊天。
中国的酒桌文化博大精深,在觥筹交错间,不仅获得信息,加深感情,还会办成在其他场合办不成的事。
姜浩忽然说:“我听说徐有为书记的前妻被人撞死了?”
朗文平接话道:“我也听说了,说是遭遇车祸,但死因并未查明。
徐书记之前负责扫黑除恶工作,得罪人在所难免。
但他前妻是意外事件,还是有人蓄意报复,不得而知。
徐书记妻子去世两年多后,与省大剧院的一位黄梅戏演员再婚。
女演员长得漂亮,又年轻,足足比徐书记小了十五岁。”
吴志远竖起大拇指:“朗科,信息灵通人士啊。”
朗文平笑道:“这些话,也只是酒桌上说说而已。
不过呢,志远,作为秘书,要眼观六路,耳听平借着酒意,说道:“志远,徐书记的现任夫人,叫柳青青。两人还没有孩子。
不过,徐书记和前妻有个女儿,今年上高中。
但这女儿,文化课不太行,但喜欢画画,据说要走艺术高考这条路。
今晚说的这些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也许对你赢得徐书记信任很重要。
但切记,作为领导秘书,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该说的坚决不说,不该做的坚决不做。”
吴志远知道,领导的家事是敏感区域,知晓是为了更好地服务,避免触及雷区,或在必要时能提供不着痕迹的、恰到好处的协助,但不能走攀附巴结这条路,否则,物极必反。
他郑重地点头:“谢谢提醒,朗科放心,这话我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朗文平爽朗地笑道:“我这人是性情中人,在这一点上,和我的老领导何书记有几分相似。
其实在官场上,完全戴着面具做人,也累。
关键是把握好度,知道什么时候该露性情,什么时候该守规矩。
对上级要尊重但不谄媚,对下级要严格但不刻薄。
心里得有杆秤,这杆秤,就是做人底线。”
姜浩深有感触地点头:“朗科这话是经验之谈。
何书记在位时,对认可的下属,确实有真性情的一面。
但也正因为重情,有时反而……”
他话没说完,但众人都听懂了,何家平的落马,或许也与他过于看重情分、未能彻底划清某些界限有关。
孙润才插话道:“所以说,水至清则无鱼,但水太浑了,鱼也活不了。
我们在体制内,就是在清与浊之间寻找平衡点。”
聊着聊着,话题又聊到市长艾昆身上。
姜浩对艾昆心生不满:“我和朗科被打压,都是拜艾昆所赐,这种人,得志便猖狂,在仕途上不会走太远。”
朗文平附和道:“艾昆和张万林走得近。
他来龙城也就一年,但三次去张万林的公司调研。
这只是调研吗?这分明是站台!
有种说法,艾昆是金汤温泉度假村五号别墅的常客。”
吴志远不解地问:“五号别墅有什么说法吗?”
朗文平说:“金汤温泉度假村有几十栋房子,其中有五栋别墅位于独立区域,实行封闭管理,不对外营业,与对外开放区域有围墙相隔,戒备森严,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这几栋别墅,要么是张万林和兄弟们的私人别墅,要么是接待客人的场所。
其中,五号别墅专门接待贵客。里面设施有多奢华,有什么特殊服务,我也不知道,因为没去过,都是些道听途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