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青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片片如同牲口圈般的牢房,扫过那一张张麻木中透出渴望的脸,扫过那一只只伸向自由方向的手。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鹰眼矿工,问道:“这里,有多少矿工?”
鹰眼矿工连忙回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老大,光是这片‘戊字区’的牢房,关押的矿工就不下千人!我们之前待的只是其中一小片。”
“青桐家族控制的矿区很大,像这样的牢房区还有好几处,加上其他分散的小矿点被他们奴役的矿工,总数恐怕数以万计!”
数以万计。
张阳青再次看向那些牢房。
那一双双眼睛,在听到数以万计时,似乎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死死盯着他,仿佛他是这黑暗深渊中惟一可能降临的救赎。
本来,按照张阳青一贯的行事风格和怕麻烦的性格,他或许会选择视而不见,或者顶多顺手救下眼前这些愿意跟随他的人。
拯救成千上万的矿工?组织他们?
与整个青桐家族全面开战?这听起来就麻烦得要死。
但这一次,看着这些如同被世界遗忘在最黑暗角落的同类,毕竟张阳青的身份也是矿工。
看着他们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希望之火,张阳青心中某根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获得了救世主的圣剑,沾染了一丝救世的因果?
或许是因为体内的诡异意识让他对混乱和颠覆有了点兴趣?
又或许,只是他单纯觉得,来都来了,杀都杀了,不如,玩把大的?
救一个也是救,救一万个也是救。
既然已经动手,把青桐家族得罪死了,那不如就把事情做绝!
想到这里,张阳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张扬的弧度。
他对着鹰眼矿工,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下令:“把他们都放出来,带到前面那个大广场集合。”
鹰眼矿工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是!老大!”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对着身后那些已经拿到武器和钥匙的“老部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老大的命令吗?!开锁!放人!把所有兄弟都放出来!”
“是!”
那些最早跟随张阳青的矿工们,此刻也热血沸腾。
他们曾经也是这些牢笼中的一员,深知其中的绝望。
此刻,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初被拯救时的影子,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和同病相怜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拿着从守卫尸体上搜来的钥匙、武器,甚至学会了使用那些操控芯片的仪器,反向操作解除限制或直接破坏,如同最有效率的解放者,冲向一个个牢房!
“哐当!”
“哐当!”
铁锁被砸开,栅栏门被用力推开。
“出来!都出来!大哥来救我们了!”
“快!到前面广场集合!”
“跟上!别乱!”
牢房中的矿工们先是不敢置信地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哭泣!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出牢笼,如同决堤的洪水,相互搀扶着,呼喊着,跟随着指引,朝着张阳青所说的方向汇聚而去。
人流越来越多,如同滚雪球般壮大。
最终,在青桐家族矿区内部一个相对开阔的、用于集结和训话的石质广场上,黑压压地聚集了上千名刚刚获得自由的矿工!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激动、茫然、期待、不安等种种情绪交织。
广场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丈、用黑曜石雕刻而成的雄伟雕像。
那是青桐家族的初代家主,一位传说中实力强大、开创了家族基业的强者。
雕像面容威严,目视前方,仿佛在永恒地俯视和镇压着这片矿区,是所有矿工心中一座无形却沉重无比的大山,象征着不可逾越的阶级和永恒的压迫。
张阳青站在雕像前,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拔出了腰间的圣剑。
没有蓄力,没有呐喊。
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晶莹的、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光弧掠过。
“轰隆!!!”
一声巨响,那座象征着青桐家族权威、镇压了无数矿工心灵的黑曜石雕像,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上半截缓缓滑落,砸在广场地面上,摔得粉碎!碎石崩飞,烟尘弥漫。
这一剑,仿佛不是斩在石头上,而是斩断了所有矿工心中那根最沉重的枷锁!
无数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曾经需要仰望、连在心里偷偷咒骂都要小心翼翼的雕像化为废墟,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畅快、激动和一丝惶恐的情绪,在胸膛中炸开!
张阳青收剑,转身,面向广场上这黑压压的、情绪激动却又不知所措的上千矿工。
他缓缓开口,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觉得,我们的世界,不应该是这样!”
简单的几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所有矿工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无数人身体一震,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