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陷的矿道中,异常寂静。
只能听到另一头的老欧在喃喃自语。
这一边的汪胜几人,都沉默了。
许久许久,还是柯文先开口,他的声音颤颤巍巍的,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怕惊动了突如其来的希望。
“商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真的能救我?”
商岳用力点头。
汪胜几人其实看不到,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从一片漆黑中,感受到商岳身上汹涌澎湃,快要溢出的坚定和希望。
商岳反应过来,才说道:“我们一定能出去的!好兄弟,那些恶人都还活着,我们更不能死!”
汪胜率先响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灰土:“对!那些害死小四和许老五他们的人都还活着,我们凭什么死?”
然而——
鲁博在黑暗中发问:“商岳,你能找到绑腿的木板?”
“不是木板,”商岳挣扎着,把刚才陷落的时候压到身下的竹子捡起来,“是竹子。”
简星夏用镰刀把竹子的外表划得乱七这下确信了,商岳大哥是真的有办法救他!
汪胜忍不住夸道:“商岳,还是你厉害!那样难的时候,竟然还能想得这么长远。”
在矿上当苦役,那不是一般的苦,他们一批进来的人,死伤已经过半。
能有一刻钟休息,喘口气的机会都不容易。
没想到商岳竟然还能偷偷藏些东西到井下来。
汪胜不遗余力地夸着商岳。
明知道这时候不该有除了“求生”以外的其他情绪,但黑暗中,商岳还是经不住红了耳朵。
哪里是他早有远见?
是他命不该绝,在矿井塌陷的时候突然莫名去了那个山庄,才有了如今的际遇。
但商岳的情绪恢复得很快。
他是想过死,但那是因为大炎朝层层压迫,战火频起,百姓没有活路,他才觉得生与死也没什么两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意外获得了机缘,有了能自救的工具。
而且,那个年轻的庄主说了——只要他能苟撑过一天,等明天凌晨五点,她还会招他过去!
此刻商岳身边就躺着跟他一样命运坎坷的难兄难弟们,他怀揣着这种机缘,没有办法坐视兄弟们枉死。
朝廷昏庸,民不聊生,他无数次祈求过老天,睁开眼看看这个世间,帮帮这些百姓。
现在,老天睁眼了,他怎么可能再漠视这次机会。
……
鲁博打断商岳的思绪:“有竹竿,但是没有劈竹子的东西。”
竹子跟木头不一样,没办法砸断,只会被砸成一瓣瓣的竹片,难以彻底切割。
商岳:“有。”
鲁博:?
商岳从怀里掏出柴刀:“我有柴刀。”
鲁博伸手去摸,惊呆了:“你连柴刀都弄到了?还埋到了矿井里,还刚好就在你被砸的地方?”
商岳:“……对。”
没办法,运气就是这么好。
那边汪胜也忍着悲痛,从小四和老五身上剥下了一些衣裳。
只可惜做苦役的人,连个完整的衣裳都穿不上,大多数人只有破烂的裤子,连上衣都没有。
“商岳,有布料,我还捡了一些椽木的碎片,但是……没有火源。”
商岳:“有。”
汪胜:???
“这你也有?”鲁博和柯文齐齐开口。
商岳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小的纸盒。
据庄主说,里头的东西叫“火柴”。
商岳看过了,就是一个个小木棍,上面蘸了黑磷。
只要在纸盒外面的粗粝面上摩擦,就能生火。就算没有纸盒,在粗粝的石头上划一下,也能燃起来。
商岳让汪胜把布料撕成小条,拿过来。
汪胜照做。
商岳则是小心翼翼地从被压扁的火柴盒子里,摸出一根火柴,在黑暗中反复确认蘸磷的一头在哪里。
然后——
随着“撕拉——”一声,一个绿豆大小的火焰,从商岳手中亮起。
汪胜惊讶出声:“天呐!这是什么东西!竟然比打火石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