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笑了一声，盯着她的目光里带着意味清晰的侵略感。
“我来找你，需要理由吗？”
“肖谣，我要是不找过来，你还真打算躲我一辈子不成？”
他表面漫不经心，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随意，实则始终不动声色地将肖谣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在等，等她主动服软。
可肖谣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声道：“裴言，我们已经离婚了。”
“需要办手续领离婚证的时候，我自然会联系你。”
裴言的黑眸猛地一顿。
那层薄薄的、故作轻松的笑意凝固在唇边，随后一点点地褪去。
他的眼底，某种压抑了许久的东西开始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暗潮翻涌。
“肖、谣……”
裴言深吸了一口气。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声音软下来：
“行了。不管怎么样，你再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知道吗？”
“以后，绝对不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
“有什么问题吗？”肖谣反问，语气中带着嘲弄。
“裴言，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可笑吗？”
“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可我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以我和你现在的关系，不管去哪里，都没有向你报备的义务。”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裴言最疼的地方。
他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然后，挤出一个笑：“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肖谣没有看他，转身就走：“你可以别跟我说话。”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
豆大的雨点终于从天空中砸了下来，紧接着便是瓢泼大雨，像是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雨幕瞬间吞没了她的背影。
裴言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漆黑的眸子愈发阴郁。
活动因为天气原因提前结束了。
宾客们被各自的车辆接走，停车场里很快只剩下寥寥几辆车。
肖谣走到停车处，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肖小姐，不好意思啊，我今晚临时有点急事，跟林小姐请过假了，已经先走了……您看能不能自己想办法回去？”
“知道了。”肖谣挂断电话，没有多问。
雨太大了，她站在廊檐下，冷风裹着雨水打在她的小腿上，凉意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一辆黑色的豪车恰好从她面前缓缓驶过。
后排的车窗降下来，露出柳昭序温和的面容：“肖小姐，需要我送你吗？”
肖谣刚要婉拒，突然感受到一道目光。
不远处，裴言正静静地站在车旁。
雨水打在他肩上，他没有撑伞，也没有上车，就那么站在原地，目光穿过雨幕，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肖谣移开视线，“柳先生，麻烦你……”
“哥！”
林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不是要回老宅吗？奶奶还在等我们吃饭呢。”
说完，她偏头看向肖谣，淡淡道：“肖小姐，不好意思啊，我们今晚确实赶时间，不太方便。辛苦你自己打车，到时候让所里报销，可以吗？”
柳昭序拿出手机：“这里不好打车，我让司机来接你……”
“不用了。”肖谣摆摆手，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
她挤出一点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谢谢柳先生。”
柳昭序看了她片刻，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嗯，好。”
车窗升上去，豪车无声地驶入雨幕，红色的尾灯很快被雨水模糊成两团暖色的光晕，然后彻底消失。
偌大的停车场，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还有她和他。
裴言始终站在车边，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走过去。
他在等她主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