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漪”举着鸡毛掸子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手中的掸子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都给我跪下!”她板着脸命令道。
“周清”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得干脆利落。
鹿瑶瑶也乖乖跪在他旁边,还不忘偷偷拽了拽他的袖子。
“沈寒漪”看着跪得笔直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绷起脸来:“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
“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
“沈寒漪”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微微上扬,面纱下的轮廓柔和了几分:“起来吧。”
鹿瑶瑶顿时欢呼一声,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还不忘顺手拽起跪着的“周清”。
“周清”悻悻然起身,立刻狗腿地凑到“沈寒漪”身后,手法娴熟地给她捏起肩膀:“消消气,消消气”
鹿瑶瑶背着手,满意地看着自己“调解成功”的两人,脸上写满了成就感。
她长舒一口气,得意地奔赴下一对“战场”,却不想刚凑过去说了两句,两人突然调转枪口——
“啪!”
“哎哟!”
鸡毛掸子与戒尺同时落下,打得她抱头鼠窜。
直接给她来了一套男女混合双打。
门外的周清静静注视着这一切,起初还觉得好笑,可看着看着,心头却泛起一阵酸涩。
很明显,这一切都是鹿瑶瑶利用意境,自导自演的,而且她还乐此不疲的参与其中。
她在未入太清门的遭遇,这些年相处下来,他早已猜到了七让他得以进入。
洞府内,寒气凝结成霜,四壁皆是晶莹的冰晶。
而沈寒漪,则静静地趴在寒冰地面上,胸口则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仍在不断往出渗血。
周身同样布满撕裂的伤痕。
任凭沈云舟如何呼唤、灌入灵力、喂服丹药,她都毫无反应,气息反而越来越微弱。
那一刻,他是真的慌了。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再次从记忆深处涌来,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娘亲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变冷,而父亲站在阴影里,眼神前所未有地冰冷:“都是因为你们两个灾祸.”
从那以后,父亲虽然贵为沈家长老,却再也没对他们姐弟俩露出过丝毫笑容。
是姐姐一手将他拉扯大,在无数个寒夜里为他掖被角,在每次修炼瓶颈时为他护法。
他至今记得姐姐成为一级阵法师那天,兴冲冲去找父亲证明自己,却被一句“雕虫小技”打发回来。
从那以后,姐姐的话越来越少,性子也越来越冷。
而自己在晋升化神后,天降异象,秽物如雨,让整个沈家沦为南凰州八大家族的笑柄。
父亲的眼神从此更加冰冷,每次相遇都像在看什么污秽之物,连衣袖都要刻意避开。
所以此刻,他是真的害怕了。
虽然姐弟俩时常斗嘴嫌弃,可这偌大的人世间,他却只剩姐姐一个亲人了。
别无选择,他只能跌跌撞撞地跑回来找周清。
周清听完沈云舟断断续续地讲述,眉头紧锁。
沈寒漪作为斩灵境后期的强者,谁能将她伤成这样?
赵牧野?
阎罗?
可即便是这两人,也不该能悄无声息地重创一位同阶天骄。
斩灵境之间的战斗往往惊天动地,更何况是沈寒漪这样的阵法大师,怎会连半点风声都没有?
况且,沈寒漪是在去了边境后才彻底失去音讯的。
难道是在边境那边遇到了什么事?
鲲鹏秘境?
可眼下最棘手的是——他身上并没有什么能救治斩灵境伤势的灵丹妙药。
自己怎么救?
……
一天后,皇都外城的无相山。
阴云密布的山脉中,斩灵境强者陨落后遗留的执念化作实质般的情绪黑雾。
里面更时不时传来守墓人的嘶吼,以及零星的探险者打斗声。
沈云舟驾驭着飞舟,带着周清悄无声息地深入山脉腹地,最终停在一处坍塌的主峰前。
“就是这里。”沈云舟收起飞舟,双手快速结印,一道涟漪般的通道在虚空中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