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星星域的虚空一片死寂。
百艘石族叛逆战舰列成横阵，炮光吞吐，暗黑气息如墨汁般在星云中翻滚，将前方轩辕号的金光死死咬住。石破天的旗舰悬在阵心，百丈高的石质舰首微微前倾，仿佛下一刻就要冲撞而来。
轩辕号舰桥之内，气氛凝如寒冰。
墨尘十指在控制台飞速跳动，将敌方能量流、阵眼位置、舰体弱点一一标出：“盟主，敌方左翼三艘战舰能量波动最弱，应该是由普通石族战士操控，并非死忠分子。旗舰两侧有石族太古星河阵纹，攻防一体，硬冲损伤极大。”
张道玄拂尘轻握，目光凝重：“石破天与暗黑护法皆是帝境初期，两人若是联手突袭，即便盟主能挡，轩辕号也可能被余波重创。”
敖广周身龙鳞微亮，金色龙息在喉间滚动：“实在不行，我龙族精锐先冲阵，撕开一道口子，为盟主争取时间！”
苏清瑶按剑而立，青色灵气与张轩的气息隐隐呼应，轻声道：“石族重血脉、重先祖、重盟约。石破天虽强，却未必能压服所有族人的心。”
张轩没有立刻答话。
他双目微眯，帝境神识悄无声息漫出，不攻、不压、不激，只是轻轻搭在最外围几艘石族战舰的舰体之上。
下一刻，无数纷乱的意念涌入他的感知。
有恐惧、有茫然、有不甘、有麻木，还有深埋在最底层，不敢表露的敬畏与动摇。
这些普通石族士兵，并非人人都真心投靠暗黑古族。
他们只是被军令压制、被力量震慑、被谎言蒙蔽。
石破天以大长老之权，以暗黑之力胁迫，以族中安危要挟，才勉强凑齐这支舰队。
真正死忠的，只有石破天亲卫、被暗黑彻底污染的叛将，以及那尊与他同境的暗黑护法。
“他们怕的不是石破天，是暗黑。”
张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舰桥众人瞬间安静。
“他们敬的不是强权，是先祖。”
他抬手，掌心黄帝石印缓缓上浮。
金光不盛、威压不狂，只透出一股厚重、古朴、正宗的石族本源气息，如同先祖亲临，轻轻落在整片叛逆舰队之上。
“石族儿郎听着。”
张轩的声音透过石印，直接传入每一艘战舰、每一名石族士兵的神魂深处，不急不厉，却字字敲心。
“我乃张轩，承黄帝传承，持万族盟书，掌黄帝石印。”
“你们的先祖，曾与黄帝并肩，镇暗黑、护星河、守万族，不是为了让后人沦为邪魔爪牙，更不是为了吞噬同族、献祭祖地。”
“石破天勾结暗黑，囚忠良、图石心、欲灭族运，他不是你们的大长老，是石族的千古罪人。”
话音在战舰内部轻轻回荡。
最外围几艘战舰的炮光，莫名弱了一分。
舰体表面的暗黑气息，也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石破天在旗舰中暴怒嘶吼，声音震得虚空都在颤：
“张轩！休要妖言惑众！他们早已是我麾下死士，你几句话也想动摇军心？可笑！”
“全体听令——充能！齐射！把轩辕号给我轰碎！”
命令落下。
大部分战舰炮光再次暴涨，暗黑能量与石族元力疯狂汇聚。
可就在发射的前一息——
左翼第三艘战舰，炮口突然偏斜。
一道能量炮擦着轩辕号舰舷轰过，砸进空茫茫的星云里。
“谁？谁擅自偏移炮口！”叛将厉声怒喝。
无人应答。
只有一阵极其细微的神魂波动，悄悄传向轩辕号方向：
“……先祖印记……不可攻……”
张轩眸中微亮。
第一颗钉子，松动了。
“石破天，你听到了。”
他声音淡漠，透过星际频道传遍两方阵营，
“你压得住军令，压不住族心；控得住身躯，控不住神魂。石族血脉不认暗黑，不认叛逆，只认先祖盟约与黄帝石印。”
他抬手一指，黄帝石印轻轻一震。
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径直落在左翼那艘异动战舰之上。
并非攻击，只是净化。
舰体表层缠绕的暗黑气息，瞬间消融一小片，露出底下原本的银色石纹。
那艘战舰猛地一颤，炮口彻底垂下，不再瞄准。
“反了！全都反了！”
石破天气得浑身石肤开裂，暗黑魔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左翼叛舰，给我轰沉！谁不敢动手，以通敌论处，满门皆斩！”
军令残酷。
可越是残酷，越显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