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灯火通明,龙涎香的淡雅气息与墨香交织。
洛皇正倚在紫檀木御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大宦官吕方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气息沉静。
当顾承鄞在黄景的引领下,出现在暖阁门口时,饶是见惯世面的吕方,也不由得猛地一怔,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只见顾承鄞浑身浴血,衣衫褴褛,脸色惨白,走路一步三晃。
那副惨状,与这庄严肃穆的御前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吕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问,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御前不得随意开口,这是铁律。
他连忙调整表情,转向御案后的洛皇,恭声禀报道:
“陛下,并肩侯顾承鄞到了。”
洛皇闻声,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奏章,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顾承鄞身上时,这位深不可测的帝王也是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料到会是这般光景。
随即,洛皇的鼻腔里发出一声气音,像是无奈,又像是觉得好笑。
他摇了摇头,开口道:
“顾承鄞啊顾承鄞。”
“你这弯弯肠子,比神都九曲十地理到人文哲学,从帝王功业到个人品德,全方位、多角度、立体化地对洛皇进行吹捧。
别说洛曌听得微微蹙眉,连侍立一旁的吕方都听得目瞪口呆。
他伺候洛皇这么多年,见过的马屁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像顾承鄞这样能把马屁拍得如此气势磅礴、且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一般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洛皇起初还面无表情地听着,似乎想看看顾承鄞能扯到什么地步。
但听着听着,发现顾承鄞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反而越说越起劲,词汇越来越华丽,比喻越来越离谱...
洛皇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额角有青筋在隐隐跳动。
他终于忍无可忍,抬起手,用朱笔的笔杆在御案上敲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
“闭嘴。”
洛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顾承鄞的口若悬河瞬间断流。
他立刻闭上嘴,站直身体,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不是他本人。
洛皇被他这一连串毫无征兆的吹捧弄得都有些头疼,思绪都被冲得有点乱。
他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瞪了顾承鄞一眼,警告道:
“顾承鄞,你再这样耍滑头,朕就要让曌儿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