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开始打哈欠的红提。
"把她送回去睡觉。"
他把红提递给旁边的侍女。
"大哥哥要去哪?"红提揉着眼睛,有些不舍。
"去看一个病人。"
"什么病?"
"心病。"
李玄拍了拍她的头。
"乖,睡醒了大哥哥给你带糖人回来。"
"要骑马的那种!"
"行。"
红提这才心满意足地趴在侍女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李玄看着她被抱走的背影,脸上的温和,一点一点地褪去。
等到那个粉色的小身影彻底消失在廊道拐角,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备马。"
"进宫。"
月圆之夜。
京城的街面上一如既往地热闹。
小贩的吆喝声、酒楼里的划拳声、还有远处飘来的戏曲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察觉到,在这座繁华之城的地面之下,有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也没有人注意到,城北那条不起眼的青衣巷,今晚比往日安静了太多。
巷子里原本的住户,在白天就被镇北军的暗探以各种理由"请"走了。
有的是"你家亲戚在城南出了事",有的是"衙门通知你领一笔补贴",还有的干脆就是"你家房子被查出白蚁了需要紧急修缮"。
总之,天黑之前,整条巷子除了尽头那个院子,已经空无一人。
夜色浓了。
月亮升了起来。
又大又圆,白得发冷。
青衣巷尽头的院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
三个戴着斗笠的人,先后闪了出来。
他们没有走巷子正路,而是贴着墙根,猫着腰,快速向巷子外移动。
走了不到二十步。
第一个人停了下来。
他嗅了嗅空气。
"不对。"
他的声音极低。
"巷子里没有人味儿。"
"平时那个卖糖炒栗子的老头呢?"
"还有北边第三户,他家的狗怎么不叫了?"
第二个人也警觉起来。
"撤?"
"来不及了。"
第三个人的声音很平静。
话音刚落——
巷子两头,同时亮起了火把。
火光驱散了黑暗,将整条巷子照得通亮。
数不清的镇北军士兵从两侧的屋顶上、墙头上、暗巷里涌了出来。
弩箭上弦的"咔咔"声此起彼伏。
密密麻麻的箭头,全部对准了巷子中央那三个人。
"好大的阵仗。"
第三个人缓缓摘下了斗笠。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五十岁上下、保养得极好的面孔。
眉目清秀,气质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