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县到市区六十公里,省道刚修好不到两年,路面还算平整。
两辆红旗跑了不到一个小时。
阿贵开得稳,沈星冉靠在后座闭着眼。她没睡,脑子里在过信息。
新县的通讯设备厂是第一步,解决的是就业和初级制造。但光靠一个组装厂撑不起真正的产业链,她需要一个技术含量更高的项目,能跟省里甚至国家层面搭上话的那种。
生物制药。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
上辈子在星际时代,她亲手重建过整个人类的基因修复体系。生物制药的底层逻辑对她来说,跟小学算术差不多。
但九一年的内地,这东西太超前了,不是技术问题,是认知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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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区比新县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街道宽了,楼高了,路上跑的车也多了——虽然大部分还是自行车和拖拉机,但至少有公共汽车和出租车了。
市委大院在老城区中心,四层的办公楼,门口站着两个哨兵。
沈星冉的红旗还没停稳,大院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
领头的是市经委主任孙国平,五十出头,方脸短发,穿一件深蓝色夹克,手背上有老茧——这人干过基层,不是一路坐办公室上来的。
跟在后面的还有市工业局、市卫生局、市规划局的人,加上之前在新县见过的周联络员,一共七件,我盯着批。”
他继续说道:“但我倒是担心另一件事——外面对我们封这么死,你买得到吗?”
沈星冉靠在椅背上“我在剑桥读书的时候,认识一些人。设备的事我来想办法,渠道我有。”
孙国平瞬间懂了。
沈星冉接着说:“不过设备能进来只是第一步,厂区设计、GMP标准规划、生产线布局,这些都需要专业团队。我手里目前没有现成的人。实在不行,我从香港请人过来——”
“别!”孙国平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他意识到自己急了,咳了一声,稳了稳。
“沈小姐,人的事,不用去香港找。咱们省里有医药研究所,国家那边也有对口的设计院,专门做制药厂规划的。我给你请,省里请不动的,我让市长出面去部里请。”
沈星冉看着他,没马上答应“有真本事吗?”
孙国平把茶杯往旁边一推“沈小姐,我跟你说实话。咱们省医药研究所的周教授,八三年从日本进修回来的,主攻生物发酵工艺,国内这个领域排前五。去年省里想把他调到沿海去,被我们市长硬拦下来的。”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国家医药管理局下面有个制药工程设计院,院长姓马,跟我们副市长是大学同学。只要项目是真的,人我能请来。”
沈星冉点头:“行。人你来请,但我要先见,见了满意才用。”
“没问题!”孙国平站起来,一把端过暖水瓶,亲自给沈星冉续了茶。
“沈小姐,今天先不走了吧?晚上我安排,咱们市长想见您,他说——”
孙国平犹豫了一下,还是原话转述了。
“他说,能让新县张鹤年高兴成那样的人,他得亲眼看看。”
沈星冉端起茶杯“行,那就麻烦您替我向领导预约一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