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看向主位，开口说道：“领导，如果让我提意见，那我也提一个。现在的货款结算非常混乱。就像刚刚王总说的，很多小型网站实行 t+10、t+20 甚至 t+30。他们资金链一旦撑不下去，直接爆雷跑路。我觉得咱们能不能达成一个行业标准，统一结算周期？这样既能提高准入门槛，也能把那些想赚快钱的不法分子挡在门外。”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确实如此。很多小网站就是靠拖延账期，左手倒右手，拿商户的钱去盲目扩张。胆子大的还有直接去赌博，去搞房地产，还有的甚至直接卷款跑路。
这种击鼓传花的套路，本质上和地产预售一模一样。如果头部平台能在这点上达成共识，对整个行业生态绝对有帮助。
领导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这条记在笔记本上。
“张总这个建议非常好。来，大家不要停，遇到什么问题继续提，最后我们再集中讨论出一个方案。”
接下来的会议，变成了各种琐碎问题的诉苦大会。有人抱怨华强北的假货跑到了团购网上，什么 99 块钱秒杀 9999 元的手机，各种乱七八糟的现象全冒出来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领导也不在意，他要的核心内容已经提炼出来了。
第一，网络安全与恶意攻击。
第二，商户资金结算周期。
第三，消费者随时退款权。
有这三条，今天这场会就足够交差了。
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最终，在座的商家全部达成一致。
第一签署了网络安全协议。表示合力对抗网络风险，还互联网团购一片朗朗晴天。
至于对抗的是谁，你别管。
第二，账户资金结算全部改为 t+1。只要这些头部团购网站达成一致，那么不断冒头的小团购网站就不再有卷款跑路的生存空间。
第三，由聚划算与美团带头推出的消费者随时退款权，确定了顾客随时用随时退，过期会把资金打回原有账户。
会议结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套近乎。
林渊则是拉着自己的 ceo 庾明轩，直接准备走人。
他心里很清楚，这屋子里的绝大部分人，在接下来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会消失在团购这个赛道。
能让他记起来的人，只有那几个，而此刻那几个全部被他得罪完了。
这时，王兴走了过来，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林渊。
“林总，聊聊？”
林渊停下脚步，看了王兴一眼。
在林渊心里，他一直只把王兴当做真正的对手。因为在上一世的千团大战里，只有这个人真正杀了出来，这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和手段。
“王总想聊什么？”林渊问。
王兴语气平静：“我想跟你合作。把他们全部淘汰，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林渊深深地看了王兴一眼。
这人的器量确实大。之前在京南市被自己指着鼻子骂过，但他从没表现出什么愤怒的情绪，根本不上头。
这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只要一枪没打死他，他转头就能心平气和地跟你继续做生意。
“那不知道王总打算怎么把他们淘汰掉？”林渊反问。
王兴看了一眼闹哄哄的会议室：“这里人太多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
“正好，我也想出去散散步。”林渊笑了笑。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起身走出了会议室。而 coo 庾明轩很识趣的，自己单独就走了。
会场后面的一条小路上，确认周围没人后，王兴开口了。
“林总，不管你信不信，在这个行业里，我只把你当做竞争对手。”王兴推了推眼镜，“目前市面上只有我的美团和你的聚划算领跑全场，而且我们的经营理念高度一致。”
王兴接着说：“我一直认为，服务是这个行业最关键的命脉。因为团购没有护城河，谁都能进来掺一脚。所以最终能存活下来的，肯定是把服务和人员优化做到极致的企业。这也是我美团一直在发展的方向。”
王兴停顿了一下，看着林渊：“讲真的，林总，你没有学过计算机，我都不知道你那些技术架构是从哪搞出来的。我是科班出身，我自问学习技术的能力都不如你。你搞出来的那个 crm 系统，实在太惊艳了。”
林渊稍微诧异了一下：“王总从哪知道我弄了这个系统？”
王兴笑了笑：“你的团队我又不是没挖过。现在你全公司都在用这套系统，这在行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林渊点点头，没有多想。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这事儿一开始是潘海波泄露给王兴的。
不过就像王兴说的，这种大规模使用的内部管理系统，早晚也瞒不住同行。
“我把你的那个系统，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又优化了很多。”王兴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个天才。”
林渊打断了王兴：“王总，吹吹捧捧的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你刚刚提出来，你我合作把他们全部淘汰掉，具体是怎么个合作法？”
王兴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目前我们两家加起来的地盘，差不多已经占了三分之一个华国。做团购这个赛道，最大的现金流支出其实就是线下地推团队。”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互相合作。”王兴抛出了他的计划，“也就是说，在我的大本营，我让我的地推人员全换上你们‘聚划算’的马甲，替你们跑业务。而在你的四省地盘里，你的地推团队也是如此，套上‘美团’的马甲，替我签单子。”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所在的城市接下来肯定会面临各个同行的竞争。”王兴分析着利益得失，“只要我们内部先达成一致，互相代运营。这样子，不管当地的商户和客户最后怎么选，肉都烂在你我两家的锅里。而且能省下来更多的钱去打更多的地盘。这是我的第一个提议。”
林渊听完，没有立刻回话，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确实如王兴所说。团购这门生意，最烧钱的地方就是养那成百上千人的地推团队。人员的基本工资和业务支出本身就是个无底洞。
如果强行去外地开拓新市场，还要给骨干老员工发高昂的异地外调补助费。要是为了省钱，在当地临时拉起一个草台班子，那战斗力和执行力肯定不如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好用。
如果真的按王兴说的，两家成熟的团队互换代理，直接套对方的马甲干活，确实能省下天价的异地开荒成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