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渊刚到公司坐下没多久，办公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看来电显示，是好久不见的老熟人，宋明。当然，随着前段时间的人事调动，现在应该叫宋主任了。
林渊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络的调侃：“宋主任，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的宋明听出了林渊的打趣，笑了两声说道：“你小子少来这套。跟你说个正事，金沙江创投你还记得吗？”
林渊眉头微微一挑：“记得啊，印象太深了。”
当初金沙江创投的那个合伙人赵博林可是高傲得很，走的时候还甩下过一句你一直这么自信吗？
宋明在电话那头说道：“是这样的，上次不是帮你拉外资吗？正好托了点朋友的关系，这次别人也托话过来，想要见你一面，聊聊融资。”
“宋哥，我现在账面上现金流很健康，暂时不需要开启融资。”林渊直截了当地回绝。
“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人家这次是真把姿态放得很低，托了好几层关系求上门来，我怎么着也得把话给你带到。”宋明语气中有些无奈。
人情债就是这样，上次他主动帮林渊找到了金沙江资本。而这次那个中间人再次传话过来，那人家帮你，你这次不帮人家，没有这个道理呀。
而且就凭宋明和林渊的关系，自然也不用客气什么。至于怎么谈，之后会有什么结果，宋明肯定是不管的。如果对面的人连这个都要强调，那就有点不懂事了。但是大家都是老油条，不存在这种事情的发生。
这段时间，宋明在体制内可是春风得意，就因为当初他力排众议，最早把林渊死保下来，现在他空降到区委办当主任，整个大院里谁都不敢小看他。
在这个圈子里，但凡有点政治嗅觉的人都看得很明白，原本应该稳坐招商局一把手位置的宋明被调到区委核心，大概率就是为了接下来接任副区长或者直接提拔区长在铺路。
现在林渊在栖霞区乃至整个京南市都彻底出了名，宋明“慧眼识珠”的事迹也在这个圈子里疯狂流传，越传越玄乎，甚至衍生出了好几个不同的传奇版本。
林渊几乎没怎么去想，不管怎么说，宋明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不能说现在自己有点成绩了，就忘掉眼前这个一路帮助过自己的领导，那就不合适，是典型的数典忘祖。
如果他敢这样做，那么体制内所有的人都会觉得自己不上道。
“行，宋哥，你让他来公司找我吧。”
“没问题，那刚好，人家现在就在你们公司楼下大厅等着呢。”
林渊听得一愣：“这么快？”
“人家到你公司找你，被前台挡住了，所以打电话打到我这里的，你以为呢？”
林渊想了想：“那这样，你让他再等半个小时，我手头还有几份重要文件要签个字。”
“好，我这就跟他说。”
两人没再多寒暄什么。关系到了这个份上，早就成了同一条利益链上的自己人，没必要在电话里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挂了电话，林渊刚拿起手边的签字笔，还没过两分钟，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林渊扫了一眼屏幕，神色顿时正经了不少。
来电显示：常务副市长，李定远。
这可是真正的市委实权大领导，分管全市经济发展和各项行政审批牌照的顶头上司。
林渊立刻接通电话，语气恭敬：“喂，李市长您好，我是林渊。”
“小林同学啊，这会儿没打扰你工作吧？”李定远的声音听起来很随和。
“没有没有，领导您有什么吩咐随时说。”
“是这样的，有个外资的资本机构想跟你接触一下。”李定远并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你看你今天有没有时间见一见？”
林渊心里很清楚这个细节的分量。堂堂一个常务副市长，找一个企业老板，居然没有让秘书代为转达，而是用自己的私人号码亲自打过来。
这在体制内的语境里，代表着上面已经把林渊的地位捧得非常高了，看来这个托话的人，能量也不小。
林渊当然不会不识好歹，立刻回应道：“有的，市长。领导您开口了，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李定远笑了笑：“行，他们这会儿应该也在你公司楼下大厅了，是高盛资本的亚太区合伙人。”
林渊又愣住了。
高盛也来了？而且又是直接堵在楼下？
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帮跨国资本在国内政商两界的脉络到底有多么错综复杂、手眼通天。
就凭借能把话带到一个常务副市长，这你就可以想想这背后的水有多深。
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林渊突然想到刚才宋明打过招呼的金沙江，于是赶紧补了一句：“市长，是这样，最近找我的投资人很多，我把高盛和其他几家资本安排在一起碰个面，您看可以吗？”
李定远那边稍微顿了一下。他本来也就是受人所托，把话带到、把人引荐过去，他常务副市长的任务和人情就算完成了。
至于具体怎么谈、跟谁谈，那是企业自己的商业行为。
“没问题。”李定远很开明地说道。
“好的，谢谢市长关心。改天有空，我再去市政府向您当面汇报学习。”林渊态度恭敬。
“行，你忙吧。”
挂断电话后，林渊的手机就没停过，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诸如此类的电话连续响了七八通。
全都是各路神仙、各个部门的领导打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引荐背后的资本方。
一个小时后，林渊推开了公司最大的那间会议室的大门。
宽敞的会议室里，泾渭分明地坐了十几波人。
稍微扫一眼他们放在桌上的名片和资料夹，全都是创投圈里如雷贯耳的顶级巨头：高盛、红杉中国、腾讯投资部、金沙江创投、benchmark（基准资本）……
这十几波人分坐在会议桌的两侧和沙发上，，有些人已经互相聊起来了。
投行这个圈子，你说大它大，说小它也小。甚至有些投资人经常跳槽。所以相互认识也不奇怪。
为什么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