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技术部的众人已经找位置坐好了。
林渊走进去，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跟这帮大学生打招呼，他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言简意赅，直接切入正题。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直接布置任务。”
林渊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非常严肃：“首先，技术部接下来面临的压力会非常大，你们心里要有个准备。公司马上会大规模扩招，会有成熟的正规军团队入驻。到时候，技术部会开启严苛的绩效考核。如果你们的业务能力跟不上，不如别人，那就只能被淘汰。”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几个南信大的学生脸色瞬间就变了。因为前两天开会的时候，林渊只是说让他们提高自己，不能被淘汰。而现在直接就说要绩效考核，那就不一样了，那就注定有人会被淘汰。
就凭他们现在的技术，怎么竞争过那些做过项目、有过工作经验的人呢？
林渊没管他们的情绪，本来他确实打算培养一批心腹，让他们有时间发展，因为在校大学生是最好的群体，这样就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忠诚度的问题。
可是现实情况远超林渊当初的想法，这一切根本不可能按照预期的方向去走，这不现实。如果他要再培养这批大学生，那么公司百分百会死，因为这批大学生做不了接下来林渊想要做的产品与开发，他们的技术支撑不住。
林渊转头看向张正：“张总，记一下。在现在的团购网页上，给我立刻增加两个新模块。第一，餐饮类；第二，酒店类。”
“这两个模块，必须引入双向的评价和打分体系。底层的算法逻辑要尽快跑通，最基础的检索功能：价格从高到低、价格从低到高、按评分查询、按热度查询，这些关键词的筛选和交互界面，必须要做出来。”
林渊手指敲了敲桌子，下了死命令：“我只给你们五天时间。五天内，前端后端紧密配合，必须把这个完整的系统闭环给我跑通！详细的prd（产品需求文档）我半小时后发你邮箱，拿着需求，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干出来。”
张正一看林渊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林总。我们马上就开始做，哪怕通宵加班也绝对完成任务。”
“散会，去干活吧。”
打发了技术部，林渊直接把郭一凡叫进了办公室。
林渊把在硅谷跟苹果谈判的结果，以及最终签下的那份协议，跟郭一凡简单交了底。
郭一凡听完，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焦虑，“公司里现在最赚钱的就是 pro hdr。”
“国内那个聚划算我也抽空了解过，说句难听的，那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正的互联网项目，它更像是个搬砖的实体生意，跑的只是一点微薄的现金流。现在放弃了 pro hdr，那我们未来的发展方向是怎么样的？”
林渊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未来我会主攻游戏端的产品，我之前不是收购过一个游戏吗？马上我会安排团队开发，到时候郭总还需要你的配合。”
“这次我会把这个推荐位给到愤怒的小鸟，这款产品我相信它会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
郭一凡一听，嘴角直抽抽，欲言又止。
这两个项目都在他的手上， pro hdr 的成绩自然不必多说，而愤怒的小鸟也前前后后花了将近 30 万美金的推广费。但是依旧不温不火，根本没有什么留存率。
郭一凡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林渊一直在主推这个弱智游戏，正常情况下不出成绩就应该快速换到下一个项目当中。一直往下投，一直不出结果，这不纯纯有病吗？
哪怕林渊之前跟他说过什么第一个产品，什么希望自己能帮他完成，但情怀和梦想是填不饱肚子的啊！
开公司是为了赚钱啊，他不是搞理想、搞梦想的呀。你以为你是王多鱼吗？你的梦想我投了？
可是看着林渊笃定的眼神，郭一凡叹了口气，没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ceo 决定的事情，他一个市场总监可改变不了。
“那除了这个小游戏，公司未来的新产品线有提上日程吗？”郭一凡换了个话题问道。
“有。”林渊点头道：“但我们现在团队人数严重不足。无法支撑新的产品快速上架，就像你上次说的，公司的架构太畸形了。”
这也是郭一凡最头疼的地方。
现在的 ly 科技，极度割裂。一边是海外部，极其暴利，但满打满算就林渊和郭一凡两个人，可这两个人撑起了公司90%以上的利润。
另一边是国内团购部，十几个人每天忙得脚底朝天，恐怕干十个月产生的利润，都顶不上海外部一个月。
郭一凡是个纯粹的市场精英，商业逻辑清晰，他不明白为什么林渊会坚持愤怒的小鸟与国内团购平台的聚划算。
在他看来做软件就是一个低本高效高收益的最好获利方式，而且现在也远远超出了当初的预期。
这时候的 app store 上每天都在上演着财富神话，甚至有人凭着一个可以模拟放屁的软件，一天能挣几万美金。
这纯纯现在就是蓝海项目，就应该投入海量的资金去不断地研发。可是林渊的方向和决策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所以他在上次开会的时候，就提出一定要扩招，尤其是技术部，必须要前后端都能跟得上。
一个健康的公司，必须是各部门协同作战的。现在的 ly 科技，氛围虽然和谐，但整体的效能和抗风险能力，几乎为零。
“我现在得出门一趟，去一趟领航人力。”林渊站起身，拿起了车钥匙，“哪怕多砸点钱，也必须先把公司的骨架给撑起来。”
郭一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赶紧去吧林总，现在的公司架构实在是无力支撑，我们必须要开发出新的产品。尽快地占领市场。”
……
下午，林渊开车来到了市中心的领航人力资源公司。
刚进大门，总监周子瑞就已经客客气气地迎了上来。“林总。”
两人在会客室坐下，林渊开门见山：“周总，客套话免了。上次托你帮我猎的人，有准信了吗？”
周子瑞倒茶的手顿了一下，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林总，您给我出的这个难题，确实不太好办。”
周子瑞坐到对面，苦笑着解释：“您要的是成建制的技术团队。这种挖法，说白了就是让我去别的公司绝户。人家好端端的一个成熟团队，我跑过去跟人家聊，想把人一锅端走，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牵扯的违约金和人情世故太复杂了。”
“还有您要的那个顶尖hr（人事总监）。”
周子瑞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这几天接触了好几个履历非常漂亮的高管。但人家一听，第一，贵公司在业内没有任何知名度；第二，老板是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大一新生。”
周子瑞看着林渊，有些无奈：“林总，我没法瞒着候选人这些基本信息。但人家一听这条件，大部分人都非常犹豫。这种级别的高管，最怕的就是陪着富二代或者热血大学生过家家。这一点，希望您能理解。”
林渊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理解。换位思考，如果他自己是个在大厂拿着几十万年薪的高管，突然有个猎头告诉他：有个没毕业的大一新生开了个公司，想雇你去当大管家。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这不扯淡吗？你能活过三个月吗？
这就是现实。在没有绝对的成绩和资本背书之前，说什么都不好使。
如果林渊的公司现在是阿里这个体量，只要他招聘，那么每天过来给他投简历的人，估计比上班的人还要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