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车驶出帅府大门。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文书说:“备车。去指挥部。”
晚上8时。指挥部。
马超站在办公桌前,把三天谈判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哈里森的反应,戴维斯的威胁,杜波瓦的哀求,三个人如何轮番上阵,如何软硬兼施,如何最后灰头土脸地离开。
“少帅,他们咬死了4000,不肯再加了。”
张学卿没有回头。“他们不是不肯加,是加不动了。国内的压力大,但还没大到让他们松口的地步。”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
“他们需要一点外部压力。”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叫陈七来。”
陈七来得很快。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少帅,您找我。”
张学卿指了指椅子。“坐。”
陈七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
“陈七,咱们在西方的情报网,现在什么情况?”
陈七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他没有翻开,因为这些数字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
“少帅,西方情报网已经基本搭建完毕。目前在西方和北新大陆共有8个主要站点。”
他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点着,像在数数。
“日不落帝国,雾都站。负责人安德烈·伊万诺维奇,毛熊国流亡贵族,前毛熊国陆军上校。以贸易公司为掩护,手下有12个人,其中3个是当地人。
主要渗透方向:外交部、海军部、殖民部。目前已经发展了2个内线,一个是海军部的文职官员,一个是殖民部的情报分析员。”
“法兰西,铁塔城站。负责人尼古拉·彼得罗夫,毛熊国流亡者,前毛熊国外交官。
以古董商为掩护,手下有8个人。主要渗透方向:外交部、殖民部。目前发展了1个内线,是外交部的一名科长。”
“德意志,汉斯国首都站。负责人米哈伊尔·科洛科夫,毛熊国流亡贵族,前毛熊国情报官员。
以机械工程师为掩护,手下有10个人。主要渗透方向:军方、外交部、工业界。目前发展了2个内线,一个是军需部的采购官,一个是克虏伯公司的工程师。”
“鹰酱国,自由城站。负责人格奥尔基·谢尔盖耶维奇,毛熊国流亡者,前毛熊国外交官。
以进出口商为掩护,手下有15个人。主要渗透方向:国务院、海军部、情报机构。
目前发展了2个内线,一个是国务院的低级职员,一个是海军部的文职人员。”
陈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还有几个辅助站点——,负责物资中转和情报传递。”
张学卿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让他们动起来。”
“少帅,目标是——”
“联合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张学卿转过身,“西方各国政府还没有向民众公布。
他们想捂盖子,怕引起恐慌,怕影响士气,怕资本外逃。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盖子掀开。”
陈七站起来。“明白。”
“从日不落帝国开始。雾都站,明天之内,把消息散出去。不要直接发报纸——太刻意了。
从平民区开始,从酒吧、市场、工厂开始。让老百姓在聊天中‘听说’联合舰队没了。然后再传到富人区,传到议会,传到王宫。”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等民意沸腾了,他们的政府就压不住了。到时候,哈里森的谈判底线自然会松。”
陈七点头。“少帅,鹰酱国那边呢?”
“也一样。自由城站,同步行动。不要急,不要贪。三五天之内,让消息在整个西方发酵。”
“是。”
陈七转身要走,张学卿叫住了他。
“陈七。”
“在。”
“告诉雾都站,做事要干净。不要留下痕迹。”
陈七挺直身体。“少帅放心。科洛索夫教过的——做事不留痕,是情报人员的第一课。”
6月24日,凌晨2时。雾都。
雾都的夜是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泰晤士河的水汽和煤烟的味道。
街道上雾蒙蒙的,路灯在雾中发出昏黄的光,像一只只睡眼惺忪的眼睛。
偶尔有一辆马车驶过,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东区的一栋不起眼的联排别墅里,地下室亮着一盏灯。灯光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了,从外面看不到一丝光亮。
地下室不大,十几个平方。靠墙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一台电台、几摞文件、一盏台灯。
墙角堆着几个木箱,里面是备用的零件和电池。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机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