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只怕连脑袋都要被砸进胸腔里!
千钧一发之际——
九叔左手猛地探入怀中,再伸出时,指尖已夹着一张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符箓。他看也不看,反手将符箓拍在缠住脖颈的红蟒之上!
“砰!”
金光炸裂,红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瞬间溃散成漫天红雾!
九叔脖颈一松,顺势侧身,那怪物的双拳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轰”的一声巨响,青石板碎裂飞溅,地面上硬生生被砸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大坑!
九叔借这一侧之势,右臂一振,将缠在上面的白蟒也甩脱。
他连退数步,与那怪物拉开距离,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已有些急促。
那怪物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红蟒虽散,另外四条气蟒却依旧虎视眈眈。它双臂一挥,四条气蟒再次扑上,这一次配合更加默契,攻势更加凌厉!
九叔且战且退,桃木剑在手中化作道道残影,与那四条气蟒缠斗在一处。剑光闪烁,烟气翻涌,每一次碰撞都迸出刺目的火花。
可他毕竟是以一敌五——那怪物本身力大无穷,四条气蟒又飘忽不定,防不胜防。加上他方才连番闪避、出剑、破法,法力消耗不小,此刻渐渐显出颓势。
又是十几招过去。
一条气蟒趁他格挡另外两条的间隙,从背后悄然缠上了他的腰。九叔身形一滞,那怪物立刻抓住机会,猛地欺身而进,一拳轰向他胸口!
九叔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他左掌运起法力,与那怪物的拳头对了一掌!
“砰——!!!”
一声闷响,九叔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时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只是他的左手微微颤抖,显然刚刚那一下不轻。
那怪物也不好受。九叔这一掌虽仓促,却蕴含着精纯的法力,破邪之力顺着拳头侵入它体内,与五营神兵之气激烈碰撞。
它踉跄后退两步,周身的五色烟气剧烈翻涌,明灭不定,显然也受创不轻。
“有点门道。”九叔心中暗道。
他浸淫道法数十年,对请神术并不陌生。
请神上身,借神力为己用,本是茅山正宗法门之一。
可钱开这路子,却邪得狠——以无辜之人做祭,强行灌入五营神兵之力,将活人炼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这等邪术,他只在师门典籍的禁术篇里见过寥寥数语。
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九叔在观察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臂猛地一振。
那翻涌的五色烟气骤然一收,重新凝聚成四条颜色各异的气蟒,盘绕在它身周,虎视眈眈。
对峙不过几息。
那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九叔不好对付,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竟没有立刻扑上来。
九叔也不急着进攻。
就在这时——
方启动了。
他方才一直站在院墙根下,扶着受伤的徐真人,目光却从未离开过钱开。
此刻,那老东西正瘫坐在法坛后面,注意力全在九叔身上,那怪物也被九叔牵制,没人注意到他。
方启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起。
丹田之中,那点雷光骤然亮起。沿着经脉上行,过膻中,经手臂,汇聚于掌心。
没有念咒,没有掐诀,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静静地积蓄,凝实,压缩。
雷光在掌心越聚越密,从几缕微弱电弧,渐渐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
那光球起初还有些散乱,边缘的电弧噼啪作响,可随着方启不断压缩,它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刺目。
钱开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转头,就见那个一直站在墙根下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手。掌心之中,一团刺目的雷光正蓄势待发。
“你——”钱开瞳孔骤缩,喉咙里只来得及挤出这一个字。
方启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轰——!!!”
雷光从掌心炸开,照亮了整座院子!
钱开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那团雷光结结实实轰在他面门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从法坛后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上,又滑落在地。
空气中瞬间弥漫出一股焦糊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和臭氧的怪味。
院中,那正在与九叔对峙的怪物浑身一僵。
四条气蟒同时溃散,化作五色烟气消散在空气中。
它那壮硕得畸形的躯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鼓胀的肌肉瘪了,暴起的青筋平了,七窍中冒出的彩色烟气也消散殆尽。
“扑通——”
管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脸色惨白,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角还挂着那抹惊恐至极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