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话锋一转:
“其实方才交手,也有试探你的意思。”
九叔一愣,不知道大师兄指的是什么。
“这几年下来,你功力进展不少,法力凝实,根基稳固,已臻至地师圆满之境。比之当年,判若两人。不错。”
石坚缓缓道。
“总算是没让我那么失望。”
九叔听到这位向来严苛的大师兄的肯定,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再次拱手:
“大师兄谬赞了,师弟只是…只是偶有所悟,不敢懈怠。”
石坚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心中明白,林师弟这突飞猛进的修为,十有才秋生闯祸,放跑鬼群,虽说有幕后黑手推动,但他这个当师父的,监管不力、教徒无方也是事实。
地府那边,怕是已经对他有看法了。
“我已经禀明祖师爷和师父,”
石坚缓缓道。
“此事的前因后果,也已说明。祖师爷和师父他老人家已然应允,会给你另寻更合适的位置。你且宽心。”
九叔闻言,心中大石彻底落地。
失去地府银行大班的位置,说不心疼是假的,那可是一份不小的阴德和油水。
但既然地下的祖师爷和师父已有安排,那便无需担忧了。
他再次躬身,语气真诚:“多谢大师兄周全!”
“嗯。”
石坚应了一声,目光随即转向不远处那两个依旧躺在地上的家伙。
“至于这两个蠢货——”石坚的声音冷了下来,“药费自理!”
“……”
九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看了看地上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又看了看大师兄那张不容商量的冷脸,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无奈应下来:
“是…大师兄说得是,理应如此。”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石坚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糟心的话题。
他转向方启,神色和缓了许多:“阿启,那女鬼,我会带回茅山亲自审讯。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我定要揪个水落石出。”
方启抱拳:“有劳大师伯。”
石坚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再次浮现出欣赏之意:“至于你,阿启,抽个时间,随你师父回茅山一趟。”
九叔和方启同时一愣。
石坚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也让同辈们看看,我们茅山的当代先锋,是何等风采!”
此言一出,九叔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涌起一股狂喜!
大师兄这话的意思,可不只是简单的“回山看看”!
这是要正式把阿启推出来,让他在茅山同辈面前亮相,奠定他在年轻一代中的地位!
这是要给他铺路啊!
“多谢大师兄抬爱!”九叔连忙躬身,替徒弟道谢,“阿启,还不快谢过你大师伯!”
方启也明白过来,心中感动,郑重行礼:“多谢大师伯!”
石坚摆了摆手,不再废话。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瓷药瓶,随手抛给九叔。
九叔连忙接住,入手温润,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只是闻一闻,便觉精神一振,体内的些许伤痛都似乎舒缓了几分。
“这里面是上好的‘养元丹’,可调理内伤,稳固根基。”
石坚淡淡道。
“方才交手,虽未下死手,但也伤了你几分元气。回去服用,三日之内,便可痊愈。”
九叔握着药瓶,心中感慨,大师兄还是跟以前一样,爱护他们这些师弟,只是那刀子嘴着实有些伤人!
石坚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而深邃,最终只化作一句话:
“林师弟,事态紧急,我先走一步,记得我交代的事情,莫要再让我失望了!”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周身气流微动,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那高大的背影,很快便没入夜色之中,只余下淡淡的雷光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九叔握着药瓶,站在原地,望着大师兄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方启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师父,您没事吧?”
九叔回过神来,看了看手中的药瓶,又看了看身边的徒弟,再看看地上那两个还在抽搐的蠢货,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事。”他摇摇头,语气如释重负,“今晚总算是过去了。”
他转身,拍了拍方启的肩膀,这次没有再板着脸,而是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
“阿启,今晚辛苦你了。做得很好。师父很高兴!”
方启心中一暖,笑道:“弟子不辛苦。师父您才辛苦,又是打鬼,又是挨打,还要被大师伯训。”